的反应,不管是回护自己兄弟,怪她忌妒,还是站在同为女子的立场上,一起太息一回。
那是一种陈氏说不明白的神情,既似释然,又似怅惘她皆不知从何而起。
所幸,杨太后很快收起了这样的情态,又道“妙仪、妙柔两位姐姐近来如何”
听她提及两位庶出妹妹,陈氏的脸色仍有一瞬的不自然,但比起从前,她的掩饰工夫无疑进益太多,转瞬便将笑容重新扬起“听说二妹夫放了外任,二妹想是也跟去了。三妹么,前些日才又生了个姑娘,母亲还张罗人送了礼去呢。”
杨太后不禁轻嗤,听闻如今种种,念及当日种种,忽然觉得再要耿耿于怀,也无甚意趣,便将手中茶盏一合,搁在身旁几上,道“多谢你殷勤来看我,日头也渐高了,就不虚留你。”又吩咐“付嬷嬷,取一串香花珠链来,赠予夫人,另外一套文房四宝,请夫人代我捎与沐恩伯。”
香花珠链原是昔日六王府的旧例,用沉、檀、速等香木雕磨成镂空图案的圆珠,间以齐整干花,佩在胸前,不过是夏日驱虫宁神的应季之物,算不得贵重即便如今宫中选料尽是上好的整块香木,有悖于从前六王妃偶然兴起、仅用零星碎料的原意,这些损耗,于四海而言,也不足九牛一毛。
文房四宝也是这般,虽精美,但也不至价值连城。内宫女眷们,能赏赐娘家人的,无非就是此类小物,难道真如话本上所言,出了一个娘娘,皇爷的金山银山都可往自家搬了
便真有,那也是昏君奸妃,岂有传为美谈的理
陈氏闻言,忙行礼谢恩,只是正事未成,哪肯告退,便以退为进,再拜道“宫墙相隔,骨肉亲眷难常相见,万望娘娘保重凤体,常日喜乐,家中父母并伯爷与妾身夙夜牵挂之心,方能稍安。”
杨太后竟笑了一声,唤道“妙华姐姐”未待陈氏露出动容之状,又愀然变色“这一番好话,莫说是在我刚进陈家门时,便是当日我代你报选入宫,若能得这等真心相待,怕也要满心惶恐、感恩涕零呢”
她召来候命多时的席嬷嬷“你不提令尊令堂也就罢了,我只当你同旁的诰命一样,还要念着姑嫂之情更亲近些。既要提,便别怨我冷心无情,翻脸不认”
陈氏原以为她已成了太后,此生再无不足之事,作也多少要作两分宽和之态来,谁想依旧是如此呢
既已说破,陈氏也不佯装无事了,慨然道“当初家中不比今日富裕,或有怠慢娘娘与伯爷之处,妾身先代家父母赔罪。可求娘娘细想,娘娘与伯爷既为故友之后,父母怜惜疼爱还恐不足,难道竟有嫌隙心么倘真如此,妾身也不能有幸嫁与伯爷了。陈家不幸,家风未肃,偶或有奸人进谗,烦扰圣心,请娘娘勿以为念。”
她说到此处,不禁落下泪来,又顺势俯身跪拜,极尽谦恭“寒门草芥,德浅福薄,侥幸有今日荣光,全赖娘娘天泽荫庇。家父母并妾身,无不感念娘娘洪恩,一刻也未敢忘怀,概因从前有栖凤之幸,未能入朝出仕,在外为天子效力,在内为娘娘尽忠,唯有谨小慎微,恪守本分”
“好一个恪守本分”杨太后终究冷笑连连“夫人的辞令才情,尚在沐恩伯之上呢只是若陈家真如夫人所言那般,恪守本分,夫人今日,又究竟为何而来”
陈氏还要开口,被她略一抬手止住了“你要说的话,我全都知道。”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