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半年前,她就知道了。
那时,母后卧病在床,她进宫去探望,不小心偷听到了母后和父皇的谈话。这才得知自己并非帝后的亲生女儿,而是已故魏国公的小女儿,魏国公府满门忠烈,魏家男丁尽数战死沙场,国公夫人生下她之后,便自杀殉情了。
母后本就是魏国公的胞妹,当时膝下只有太子,便将她抱养到宫里,直接以公主的名义养在皇室。魏国公府的遗孤,一跃便成了金枝玉叶的公主,呼奴换婢。
父皇母后皆对她宠爱有加,即使母后死后不到一年,父皇便封了继后着实令人有些心寒,但他对她这个非亲生女儿是真的宠。病倒的这半年来,柳照都对她不闻不问,父皇却隔三差五派御医前来问诊,时刻关注她的病情。
“安平,我知道。”
一道虚弱至极的声音随风传入霍安平耳畔,她骤然抬眸,看着床上眸色无波了无生气的霍嘉和,心中未见任何动容,反而彻底被激怒。
自以为能拿身世刺激到霍嘉和,没想到被刺激到的却是自己。
背对着柳照而站的霍安平,愤恨地盯着事事都压着自己的霍嘉和,精致的面容微微有些扭曲,忽然倾身凑到霍嘉和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下一瞬,霍嘉和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眸,想要搜寻柳照的身影,眼前却突然黑了下去。
生念,断了。
情妄,绝了。
死前仅有一个念头,自己够傻、够蠢
“卿卿,你当真不喜欢十四皇叔”
“卿卿,你真的心悦于我”
“卿卿,做我的太子妃可好我这一辈子定要将你捧在心尖上疼惜,绝不相负”
“卿卿,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姑娘。”
“卿卿”
谁是卿卿,卿卿又是谁好吵,死都不让她死安生
霍嘉和眼皮沉重,想要睁开眼睛却怎么也睁不开,耳边那个嗡嗡的声音依旧不停地荼毒着她的耳,阻挠着她的轮回路。至于说的甚,她听得不太真切,却能依稀辨出应是哪家俊俏儿郎正向心仪的姑娘表露心迹,这番情意绵绵的语调听得她可谓相当烦躁。
柳照从未如此柔情地同她说话,最温柔的话,莫过于生前喂她毒药的那三句了吧。
公主,该喝药了。
好,不和离。
来,先喝药。
这就是柳照的温情,要你命的那种。
越往下听越难受,正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可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恼人的声音甚是熟悉,似乎又很遥远。仿佛她多年之前曾听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是谁
未曾想出所以然时,霍嘉和只觉得一双手轻轻地捧住了她的脸颊,即使未睁眼,也能感觉到近在咫尺之人炙热的视线,他越发靠近她。
低问“卿卿,我可以吻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