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布,一个人独自采样实在太难了,几乎不可能完成。
再者,当年他来测量的时候遇到过围观的老乡他们有的因种种原因丧失了劳动能力,有的家人正缠绵病榻,有的依然在这片灰色地带附近谋生。隔着高高的围墙,人们才不管里面大兴土木到底是破旧立新还是换汤不换药,只知道此地从一个厂变成了另一个更大的厂,对于进出厂区的车辆无不冷眼相看。此地的泥土和石块一看就是村民故意倾倒的,想必已摸准了附近没有监控,他把车放在这里也不太安全。
说到底,只怪他不是位高权重的决策者,不能一声令下,调兵遣将;也不是天纵奇才的发明家,不能研发某种新材料,从此高枕无忧。
他什么都不是,只不过怀里还有一点点言之有愧的向往,一点点一文不值的情怀。
某些时刻,人感觉累,是真的生理性疲惫,而某些时刻,人累了,其实是觉得没劲。
唐晏云拎着采水器打开后备箱,准备把他的情怀收拾收拾带回裕城,改日有天时地利了再抒发,这时一辆车开了过来,在他身后停下。
这车他方才就见了,他以为司机看到路况会调头,没想到那人不但没走,还拉开了车门。
唐晏云一转身,只见车型和牌号面熟,再一看,许淮书从车上下来。
他以为今日所能发生的离奇事件之首不过是同事初心复燃,百里赴约,绝没想过会见到许淮书。
他惊奇地打量着,问“你怎么来了”
“这什么”许淮书扶着车门,皱眉看看路面上满地的泥土石块,又用同样的表情看他,仿佛他和它们是一体的,“山体滑坡”
“这一看就是人为的啊”唐晏云热情地向他介绍,“你看这边植被,还好好的,只不过被掩埋了;你再看这坡这么小的坡,就最近这点雨,至于塌么我估计是附近村里的人拦着路,不让车进去,他们大概还以为资源厂的原材料是从外面拉来的,堵了路就得停工吧。”
介绍完,他又问“你怎么在这儿”
“我不在这,难道我还能开过去”许淮书像没听懂他话里的重点一般答非所问,又睨着他手里的采水器,道,“你在干嘛”
“取样啰。”唐晏云耸肩。
许淮书一听,笑了。
唐晏云多年未见他在蓝天白云下笑过,乍一看,恍然想起了他年少时的模样是晴空万里,也是水色山光。
当然,现在许淮书笑起来仍是好看的,就是笑到最后,有点皮笑肉不笑。
“万一真是他们偷排呢”许淮书半冷不热地问,“你带防护服了吗手套,护目镜,口罩,都带了吗穿这样去采样,安全绳系在哪有救生衣吗万一掉河里,你会游泳”
他鄙夷的眼神,仿佛拎着桶的唐晏云已经掉进过哪条臭水沟。
唐晏云设备是没带齐全,但也不至于两手空空。
他不太好意思说自己方才正在唉声叹气怨天尤人那太矫情了,于是一口答道“我会”
“毒死你。”许淮书递给他一个新的记录本,拉开后门,指着后座道,“每个箱里有8个槽,一共16个玻璃瓶,两个聚四氟瓶盖。我把箱子搬下去,你先想想怎么分配。”
唐晏云这时候哪还记得自己身在何方
他卷起记录本,支着头,浑不怕烫地往车上一倚“许淮书,你专门来找我的啊。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路过的。”许淮书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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