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的云纹,只是最右侧一裂枫叶有过磕碰的痕迹,碎成了几小块,虽用金细细补了,却仍旧显得不伦不类。
曾经有一个女孩忽闪着琥珀色的鹿眸,兴高采烈地将这枚玉佩塞到他手中,对他说“陆将军,姜某无以为报,只能送你块我们金陵特产的枫玉佩,你可不要嫌弃啊。”
可惜后来这个女孩成为了他的妻主,渐渐成人,也渐渐与他疏远,一直疏远成如今这般的表面夫妻,疏远到他每年只能在大祭上才能远远地看她一眼。
他静默地瞧着手中的玉,再欲说话时,已半是哽咽。
他想说,他这辈子是不是选错了
犹记得十六年前,他率领江南军,刚刚取得了岭南之捷,预备封为云麾将军。那时他才二十四岁,年少气盛,从受封大典的高台向下俯视,只见了姜洛一眼,便沦陷了。
所以后来,当姜洛一双素手环上他的腰时,陆修便半推半就,很轻易地把身体交给她了。他以为那是她们关系的开始,回想起来,从这一轻浮举动开始这段关系就开始倒计时了。
为了妻主,他可以忍受高门绮户的礼仪规矩,可以脱下银辉铁甲,为妻主洗手作羹汤,可是一场阴谋却始料未及地发生了。事情已经过去了十数年,但那场端午踏青宴上的一切都仿佛历历在目曲水流觞的宴会之上,他只喝了一杯竹叶青便醉晕过去,再次醒来时头痛欲裂,竟发现自己睡在了西郊慈恩寺偏舍的斋榻上,而且自己衣衫半褪,榻旁还睡着一陌生女子。
“陆将军,你们军营出身的男子都是如此淫乱不堪么”他永远也忘不了妻主这声冰冷的问句,让人从心底里渗着寒意。
从那以后,妻主便只生疏而又客气地称他为“陆将军”,再也未去过他的屋内了。
他当然也为自己辩解,寻找证据来证明自己的清白。可恰在此时,一场大火将旧王朝烧个干净,上京的一切都烟消云散了。正值改朝换代的乱世,世人都在汲汲求生,谁又能同时顾及这一副小儿女情态呢
他想,等到料理完这些凡尘俗务,就去向妻主解释。
当他起兵反叛,拥妻为帝,为新周立下汗马功劳,可紫宸宫上首那道明黄色的身影却只是冷冷淡淡地道“陆将军,以后你我以龙首渠为界,互不相见,两相安好。无论你做什么,朕都绝不多加干涉、打扰,权只当做看不见。”
那一刻,他才知道一切都晚了。那些没有立刻解开的心结,像是一把经年生锈的铜锁,就算插进钥匙也不能再打开了。
他花了毕生心血教养、侍奉着自己的妻主,到头来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最终确实成就了一代英主,却也把自己困锁在这华耀而又冰冷的立政殿中,断绝恩宠,独守空阁,除了表面的尊贵体面什么都没有。
陆修绝望地阖上了眼,心脏一抽一抽地悸痛着,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或许从一开始就错了。
或许从他起兵反叛开始就错了,他冒了天下之大不韪,带头弑君,一剑了结了气息奄奄的旧周君主,也正因为如此,从此他便成了一代妖后的代名词,被言官指着鼻子骂,被世人嗤之以鼻;或许从他嫁给姜洛时便错了,他不过是个军营出身、略有姿色的男子,年纪比姜洛大了那么多,年长失宠几乎是不可避免的,他却一直被冲昏头脑,肖想着她;或许从他出生起便错了,一个幼年失怙2、也无姊妹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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