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四更,离亮天还有些时辰,要不复躺下再睡会儿,大姑娘来唤时,下奴再叫醒你”
姜洛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地点了点头,半阖着眼睛,骨碌一下翻转了身子,松开了临恭,准备重新躺在榻上,却不意见到自己方才躺的位置下,徒然多了半分殷红。褥上莫名多出了巴掌大的血迹块,上面的血迹尚未干涸。
姜洛瞪圆了双眼,俯身去探看自己下半身的亵衣,才恍然发现大腿内侧的寝衣亦有一处被血洇湿了,殷红一片,隐隐弥散着血腥之气。
“血”姜洛指着那殷红的血迹,不知所措地抬头看临恭,琥珀色的眸中闪过半分恐惧。
临恭亦见了那血迹,瓷玉般的脸颊上迅疾染上了几分绯红,他轻拍了拍姜洛的背,含混地安慰道“不妨事的,我这就去取一件衣裳来,一会儿替你换上。”说罢,便避开了姜洛的视线,急急地起身。
姜洛见临恭神色有异,更兼之顾左右而言他,心下不由得更慌了,一双圆圆的眼眸中满含水雾,忙将两只小手横在他面前,极为认真地道“那这血什么时候才能止住我以后再也不乱踢被子了,真的”
临恭站在榻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听姜洛所言,不由得失笑,道“放心罢,这血迹既与踢不踢被子并无干系,也不会损伤你的身体。”
“那它是什么呀”姜洛懵懵懂懂地看着临恭,不由得出声询问道,“娘说,血是不祥的,意味着杀戮、战争”
“这世上其余血都是不祥的,但唯独这血不一样,它是最最吉祥的东西,那些荒野氏族甚至常把这东西涂到皮革之上,据说是能辟邪。”临恭柔声解释道,“原本这种事情也不该由下奴解释,只是今儿凑巧夫人不在身边,大姑娘又忙得很,下奴才斗胆多说了几句。旁的你不要问,只须知道它绝不是什么坏东西,来了月事,只说明我们二姑娘长大啦。”
姜洛听来听去,仍旧是云里雾里地,只是知道了这件事被称为“月事”,便隐隐约约地仿佛在哪儿听说过。
“哦对,我想起来了”姜洛俊俏的小脸上浮现了些许兴奋,道,“每回我娘来了月事,二爹爹和三爹爹都争抢着要去侍奉,他们还常常将母亲的月事时间写成册,日夜背诵,是这个东西不是”
临恭听了,羞得垂头,粉唇只轻吐了一个字,道“是。”
“原来是这个。”姜洛面上的疑虑霎时全消解了,她还想再多问些,临恭却像个锯嘴的葫芦,无论如何不肯再说了。
待姜洛换了衣裳,又梳洗一番后,她便踏出了院外,由临恭引着走向西北侧的正厅,去正厅拜见主父姚氏,那个母亲名义上的正室夫郎,自己名义上的父亲。
姚氏正襟危坐在正上首,身上穿着件石青色绸衫,眉眼与嘴角都往下耷拉着,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
姜洛深吸了口气,因她从记事起便在金陵了,这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个父亲,让她一下子开口,对陌生的姚氏称父真是相当困难。
姜洛拱手,酝酿了好久,才期期艾艾地道“父父”吐出来的字不成语调,像是烫嘴一样。
“若是觉得称呼不习惯,不叫就是了。”姚氏淡淡地啜饮了口茶,轻声道,“反正就连你们母亲都不当我回事儿,我也已经习惯了。”
姜洛面上汗颜,出于同情,笑着唤了声“父亲,安康大吉。”
姚氏淡淡地应了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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