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那位庶长子得衣服他是没再碰了。
不是因为穿上后会被人挑三拣四,那内衬上沾了不少脏东西,他不希望自己身上这件洗好滴干净外衣被弄脏罢了。
洗漱完毕又将屋子收拾整齐,面对着刚被他放在桌上的棍子,叶轩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把它带出去。
思虑顷刻,少年用食指在茶壶中沾了点水,然后将手伸出了窗外。
天有大风。
他又将头整个探出去。
又有阴云
叶轩将「天舒」放在地上墩了两下。
今天怕是要下雪,山路也估计不好走,杵根什么东西应该也是不错的选择
少年心中完全是这么想的。
不过此时的天舒却对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她正化身剑体,躺在空间内补充着睡眠。
昨夜那个「回源咒」确实是回了叶轩的源,但是却把她抽的一干二净,以至于整个灵体累到虚脱,无奈收回了所有感官,想要趁此机会多休息一会。
离开时将小木屋上了个锁,叶轩可没忘记自己还有些值钱东西。
不过幸好叶家的那群人都觉得自己晦气,平日里不会靠近此处半步,否则他小小的一个锁,又怎么可能拦得住真正想破门而入的人呢
不再走昨日下山时走过的大路,今日有正事要办的叶轩没工夫去和可能碰到的叶家弟子耍嘴皮子。
揣着棍子的少年灵活地穿梭在叶家的竹林中。
按照记忆中的路,只要再过两个弯,再在杂役房后南边的树林方向走上个百米,便会出现一条山上的捷径。
虽然多少有些危险,但只要多加注意脚下,便不会有什么差池。
这一路确实是清闲,半个人影都没碰上。
不过就在叶轩穿过杂役房的某扇窗下时,屋内神神秘秘的一句话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哎哟,你听说了没有啊。”
“还听说呢,那事情发生的时候我就在万叶堂跟前侍奉着”
万叶堂
原想就此离开的少年,伸出去的一只脚又收了回来。
“那真的是”
“大长老的「五虎爪」功力大胜从前,那一击之下,书房的墙可是塌了一半”
“当真”
“你若是不信自然可以去看看,还问我做什么。”隔着一堵墙的叶轩都能想象出此刻说话之人的表情,可那人越这样,他就越好奇。
于是少年将衣服下摆提了起来,然后蹲在了窗户下头。
“哎哟,我可没有别的意思,只不过为什么大晚上闹了这么大的阵仗难道是因为那个废物退婚的事情”
虽然知道退婚一事定会不胫而走,但无论走到哪儿都能听到别人叫自己废物的心情还是十分复杂的
叶轩摸了摸鼻子,继续听着。
“不至于吧,退婚那都是昨儿下午的事了,没必要晚上才打起来,更何况咱们叶家一向是心齐,一定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
“哎希望不要波及道我们这些家仆就是。”
“不过昨天闹得可真是大,最后我从书房收拾出来的破杯子都有十多个但是最后几位长老的火气却突然消了,你猜猜是为什么”
“为什么”
叶轩也想知道为什么。
“兄弟,别调人胃口了,赶紧说赶紧说。”
“听说是大少要爷回来了”
“啊哪个大少爷”
“哎说这话可小心舌头不保”那人的声音立马低了下来,“这叶家只有一位大少爷,当然就是嫡出的长子啦”
“如今潜龙归位,那些装模作样的小虫自然是无可遁形”
听到这儿,叶轩便不再听下去了。
叶青河要回来了。
他和这位长房嫡长子的恩怨,可不是一两句就能说得清楚的。
在叶轩父母还健在之时,大房与三房的关系是整个叶家中最好的。
两位媳妇平日里便约着一同绣花、逛街,似是有说不尽的话题似的。
他今年十五,叶青河长他四岁,年龄相差不大,自然也是十分亲近。
不光是一同练武,小孩子家家玩累了有时候还会抵足而眠,就连叶臻都说他们虽非一脉所出,却犹如至亲兄弟。
可这样的日子却没有维持多久。
在他五岁那年正式踏入修炼一途之日,便被检测出拥有极其罕见的天赋,若是将心思全都放在修炼上,那将来必定成为南宿国的第一人。
那检测之人收了好处,自然将自己所说的话都咽了下去,三房的众人以及叶臻、诸位长老都是满脸笑意,每个人都将他抱了好一阵,还夸他是叶家未来的支柱。
可是却没人在意被他邀请而来的叶青河。
在被夸的脸红的小小肉脸少年终于被放下来,伸出肥嘟嘟的双手开心的朝着这位最宠爱自己的哥哥跑去,得到的却不是往常的摸头与夸奖。
他被一把推倒了。
小叶轩没有哭,可叶青河还是被罚跪了整整三天。
从那时起,一切就都不同了。
他与叶青河的隔阂在不知不觉见越来越深,形成了一层不会随着时间而变淡的障壁。
曾经的他不懂,以为是自己的天赋让他感受到了压力,可是现在看来伤害那位大房嫡长子的仅仅是叶臻当初的一句
“我孙儿叶轩本就是旷世奇才,以后接手叶家家主一位,也不算亏对我列祖列宗啊”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