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慕封垏不得,转而下嫁东宫一事传信给封垏,导致如今让封垏觉得李家像个盘丝洞。
崔汝南叹气“罢了,霜莳留下来照料你叔父,流萤还站在这作甚么,回你的听萤院去。”
封垏被安顿在李华婉出嫁前住的荣熙阁,夜风漫过,竹帘沙沙,稍微听不仔细便误以为有人在轻唤。霜莳留在荣熙阁,时不时抬头看一下和眼寐着的封垏,见他没出声,便重新埋首算起账来。
封垏腿上的伤不重,战场上刀光剑影,他是故意疏漏,才让契丹兵有机会伤到他。官家对他起了疑心,担心他私令便能撼动军心,自然会想方设法再拿走他的兵权。若是这兵权落在将才之手,他倒放心,可若落在不义之人手中,那这些年将命拴在裤腰带上的苦战可就全白费劲了。
如此倒好,趁着伤病在官廨闲散几日,在官家派来的太医面前装装虚弱样子,官家一时心软,便打消了心中的嫌隙。拼了命保卫江山,就冲这贤名,官家怎么好意思舍脸抢权
一时高兴,封垏颠起了腿,那动静惊扰到一旁的霜莳。
“表叔”
轻柔的声音飘过来,封垏微微睁开眼,视线中现出一个人影,脸上有些许急色些许惶恐,睫羽微颤,一瞬间,那眼眸润了天光,盈盈地揽住他那张略显僵塞的脸。
“你很疼吗”
封垏错开视线,冷着嗓音问了句“你怎么还在这”
霜莳手上忙着,将汤瓮里的药倒进碗里,小心翼翼地端到床边“祖母不放心表叔,让我在这侍奉汤药。这药已经煎好了,表叔趁热喝了吧。方才太医叮嘱您喝完药后要为伤口换药,您看要不要让厮使进来帮您换一下”
封垏扫一眼姑娘烫得有些微红的手指间,摆了摆手“这里不用你伺候,你走吧。”
“可是祖母”霜莳话说到一半,猛地捂住脸,迅速调转身子,飞快屈膝道,“那我明日再来探望表叔。”
便慌慌张张地跑了出去。
封垏勾着唇,将袒露的衣衫整理好,床头的那碗药热气渐渐消散,也未被动过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