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别怕,怎的公主也是咱们北燕的金枝玉叶,如果南周的皇帝靠不住,公主背后还有圣上呢,他们一定不敢亏待我们。”
任谁去到异国他乡都会茫然无助,兰锦虽不说,安和也清楚。但她无法将“她这朵金枝玉叶是假的,其实她背后什么人都没有”的事向兰锦坦白,只能双手握住兰锦的双腕,以她的坚定让兰锦安心,“我们不靠南周的皇帝,也不靠我父皇,我们靠自己就够了。”
兰锦似懂非懂地缓缓点点头。“对了,赵将军的副将刚才告诉我咱们还有半日即可到达戌州城外。”
“殿下,消息传来,北燕和亲的队伍还有半个时辰即可到达戌州城外。”吴俊将主事府大堂那边的最新消息禀告给正蹲在地上研究地形图的云庆。
云庆来了戌州城,原本是戌州主事府宅的主事府,除了大堂仍是办公之地外,其余宅院全归云庆居住,戌州主事的书房现在也成了云庆的。
“崔主事的书案太小了,连张概要图都铺不开。”云庆一边低头在图上指指点点,一边向吴俊抱怨。
“属下这就去搬个大的来。”吴俊言出必行。
“免了。”云庆站起来,踢了踢脚,许是蹲时间久了,有些麻。吩咐吴俊道“帮我把此图收了,一会儿到北城门找我。”说完,伸着懒腰往外走去,走了几步又折返回来,“把礼部张大人也叫上。”
吴俊“是。”
北燕和亲队伍明日将通过北城门进入戌州城,北城门的防务被格外加强。城门楼上下站岗的卫兵数量比平日增加了两倍。
云庆不紧不慢地登上北城墙,找到一处观察城外动静的极佳位置。在这里,能看到城外一片大大小小的营帐。
这些营帐是戌州城的将士在城外执行巡逻侦查等任务时的临时居所,并不存放军备物资。
再往北是一条沟壑,原本是戌州城的护城河,但很久以前就干涸了。护城河之外则是一片平坦。春来尚早,绿意不浓,显得有些荒凉。
所为登高望远,云庆双手搭在堞墙上,目之所及,是浩然天地,深吸一口气,心中竟升起些许豪迈之意。
在她附近站立的卫兵却没有观察景色的心思,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或用听的,或用看的,互相挤眉弄眼、暗比手势,都在传递一个信号“快看,是宣德将军啊”
依然看着远处的云庆突然开口感慨道“抚州离戌州可不近哪。”
所有卫兵立刻肃静。与她最近的一个卫兵听懂了云庆的意思,大着胆子回话“回将军话,我等是抚州镇远将军麾下第五营将士。从抚州到戌州行军六日。”感觉还没汇报完,又补充了一句“昨晚调来负责北门城防。呃还有我们营主将是李彦将军。呃全营六百二十一人。”
云庆没有打断他的意思,静静地听着。
“还有我叫齐大壮。”说完自己还傻笑两声,丝毫不介意同伴对他嫉妒的目光。
“说完了”云庆还在等他下文,看来是说完了,便笑着问“知道为何将你们远调而来吗”
“李将军说要向燕国展示咱们大周的军威。所以特意让咱们来守北城门,就是让北燕的人第一眼就看到我们。”
云庆不置可否,半响,平淡地嘱咐道“莫与他人提起我同你们说过话。”云庆不是不想与将士们熟络,但这不是她的嫡系军队,背着人家主将暗地与其将士亲近,只会破坏主将与他们之间的信任,云庆也会招来他们主将的不满。她能做的,就是多在此处站一会儿,让他们高兴高兴。
还好这些卫兵很懂事,立刻保证“我等只在执勤,从未见过宣德将军。”这话又有点假了,云庆也只是暗笑。
片刻后,礼部张大人登上城楼,来见云庆。
各种事项汇报完毕,云庆指着城外的营帐,“公主住哪个”
张大人“中间大帐”。
云庆“换成右边稍小的那顶。”
人家是公主,即便是暂住,也理应住最大的营帐。张大人不解“这不好吧”
云庆很坚定“这很好。照办即可。”
待张大人匆匆离去,太阳虽落,天尚未黑。
云庆再向远处看去,打着“燕”字旗的队伍缓缓朝这边而来。
兰锦推开马车窗,整个头都伸到窗外,好久也不收回来,安和还以为她被卡住了。
不一会儿,兰锦兴奋的声音从窗外传来,“殿下,前面就是戌州城了。我看见啦”
安和紧张地抓着她的衣摆,“知道啦,你快回来吧。”
兰锦听话地回来了,却说,“殿下也想看看吧,去嘛去嘛。”
想看吗安和不知。到了戌州,脚下再也不是燕土。十九年北燕天地已然成了身后光景。不舍吗不舍。可又不舍什么呢没有人留恋你啊,甚至无人知晓她到底是谁。对前路有所期冀吗没有。都是假的,都是做棋子罢了,岂会因改燕姓周而有所不同。
但安和不想扫了兰锦的兴,凑到窗边,随便伸了一下头就缩回来了,故作开心道“我也看到了。”
兰锦一脸欣慰“终于要到了。”
可还没欢喜多久,有人来报,因太阳已落,戌州城门已关,队伍今日无法进城,需在城外宿营,营帐已被安排好,只能让公主殿下委屈一晚了。
“什么”兰锦气不打一处来,竟然拒绝她们的公主殿下入城,只许住营帐,“人才来就要吃闭门羹,真是欺人太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