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晦的禁欲感。
这份隐晦与清爽的抗衡。
像极了雨后昏聩嶙峋的山海上,悄然滋长出的白色木棉,毫无违和。
汤倪一眼就认出了男人。
低头笑了笑,她动作缓慢地收起手机,朝地上的人扬了扬下巴
“那就不知道,他能不能吃回两万块牢饭的本了。”
话刚说完,没给小年轻反应的机会,她饶有兴致地蹲下身,指背拍了拍段伏城的长腿,示意他挪开脚。
段伏城半垂着眼,感觉到腿边的动静,没说什么。只眉梢上挑了下,从小年轻的胸上慢条斯理地收回脚。
汤倪拎起他胸前的二维码来回瞅了几眼,扇了扇风,“你说你有手有脚的干碰瓷儿,一不小心多容易缺胳膊少腿呢还是干点正经事吧,来我们酒店烧开水也行啊,有手有脚就能干。”
小年轻“”
“你也是做酒店的”他双手插兜,目光低垂,将视线聚在她脸上,忽然开口问道。
“也”
汤倪敏感地捕捉住关键字,探触到对方话里的重点,将问题反抛了回去“这么说,你也是酒店人”
男人不置可否,眉骨微动,算是默认。
“我们酒店啊,上流,有棋牌室”汤倪开始有点兴奋,“你们呢”
段伏城却不知怎么回答,只好回头看一眼,倏尔换了话茬
“他跑远了吗”
汤倪“”
她若有所觉地低头瞥了眼,空无一人。
“早没影儿了。”她往远处瞄了眼,耸耸肩,满不在乎地说道。
跑就跑吧,她还省钱了呢。
可是她话音将落,就发觉身旁的男人莫名从兜里掏出了手机。
眼梢略弯,唇角淡过一丝笑意,骨节有致的长指不紧不慢地按下三个数字键110
汤倪“”
男人往旁侧稍走了几步,懒散地斜倚着路灯,手持电话,低声交谈。
修长身影浸在雾色里,浮光柔韧,细细浅浅地勾勒在他脊背上,软笔蘸墨般挑画出伏线,虚实迷蒙,明灭斑驳,线条硬朗。
隐约中,汤倪可以从他低磁的声线里,零星听到“肇事潜逃”“敲诈勒索”几个词,这让她想到第一天见他时的样子。
万事追求狠辣,也足够狠辣。
“他不是头一回了。”
仿佛看穿了她的心中所想,段伏城挂断电话,走回她身边,淡声解释了句。
不是头一回
汤倪眯了眯眼,略微回忆了下,也就不难记起了上回大清早的那场闹剧。
“所以,你是来报恩的”她尾音翘起,笑着调侃道。
薄唇微勾,“扯平了。”他没有否认。
汤倪挑眉点了点头,随后拉开车门,正欲上车的步伐却顿了顿,扭头看向他
“要不要捎你一程”
“不必。”男人拒绝道。
“也好,我也要去接牌友搓麻将了。”说完,她径直坐上车,经过段伏城身边时摇下车窗,伸出手朝他摆了摆
“希望我们下次相遇,场面能正经点儿,拜拜。”
插曲过后,段伏城慢悠悠地往回走。
泗泾广场上,正到了人声鼎沸的时候,角角落落里,无不昭示着佘城人民的晚年幸福指数。
酒醉的蝴蝶必然是今晚的幸福主题曲,这是在国外所见识不到的盛景。
段伏城眼皮轻抬,朝人群里掠了一眼。
广场中央,段母正稳稳地占据着c位,跳得眉飞色舞,笑得满面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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