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倪迟迟没有得到阿姨的回应,感到有些奇怪地抬头看向她,又顺着她的眼神回头瞅一眼向杭生,思考片刻,她似乎了悟到什么,笑着安慰阿姨
“没事儿阿姨,不怕,我在这儿呢他不敢怎么样。”
有了汤倪的安慰,保洁阿姨也放下心来,跟着她一起动作麻利地收拾起来。
“阿姨咱们一起收快一点,你看着是垃圾的都收走就”
汤倪话音将落,突然看见保洁阿姨要将地上几罐干涸的颜料盒给收进麻袋里,连忙跑过去拦住她,“阿姨这个好像不是垃圾,看起来还有用,先放着。”
说着,她从阿姨手中拿过那几罐颜料盒,小心翼翼地放在一边。
虽说汤倪看到满屋乱糟糟的头疼不已,但她在收拾的过程中,尽量还是不去触碰向杭生的私人物品。
同时她还会留意着保洁阿姨手里的东西,如若是碰到了疑似是向杭生画画用的工具,即使已经跟垃圾没什么两样,她也会仔细分辨之后先暂时收放在一旁。
也许是汤倪跟阿姨两个人收拾的时候乒里乓啷地声音太响了,终于让一直游离在状况外的男子回过神来。
向杭生听到响动,后知后觉地侧过身子,看见有人在自己进行空间思维的地盘上来去自如时,忽然就冷却了眸光,眉头紧锁。
他迈开长腿径直朝门口这边走了过来,声线里掺了丝沙哑,音质沉喑,眼下积着一些自己都未察觉的、青黑的不耐
“谁让你们在这里的都放下,我自己会收拾”
保洁阿姨被他难以相处的神态吓得不轻,愣是惊了一跳,顿时匆忙停下手里的东西,十分尴尬又难堪地站在原地。
也许是向杭生身上那种怪诞的艺术气质,加上他本身就长了一副不太好惹的模样,这园区里的街坊邻居只要见过他的,都怕他,那些做保洁的阿姨大爷们更是要避着他走。
何况他此刻还发着脾气。
但汤倪不惯着他。
这边她弯着腰收拾出一大袋杂物,正累得腰骨发酸,一听他如此发话,顿时火就上来了。
从开始到现在为他忙前忙后,谅他耽于工作不为所动就罢了,现在这是什么态度难不成她很喜欢吃力不讨好
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去,将保洁阿姨挡在身后,电光火石间抬手就照着他脑门儿猛来了一巴掌“凶什么你再给我横一个试试”
被一掌掀懵的向杭生颤了颤饱满水润的唇,乖戾气息在他脸上烟消云散,明晰的五官覆上一层稚嫩的迷茫无措。
“等你收拾,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去你告诉我你把自己关那么久是在练习垃圾分类吗这就是你跟我说的会好好利用空置房吗”
向杭生下意识地抬手捂着脑门,好几天没跟活人说过话的嘴巴根本没机会插入间隙,只好睁着红红的眼睛,眼巴巴地挨骂着看。
“到时候招来老鼠,把你这些木架画纸全都啃得干干净净看你上哪哭去也别等老鼠了,下次我先罚款罚哭你啊”
面前容颜妍丽而愤懑的女子,红唇一张一合地倾吐着对他淤积的不满,有震慑的威力,但不是很吓人。在见他已然一副委屈的表情时,又几次三番收住了势
“跟你说的你听见没有”
他蚊子一般弱弱地“呜”了一声。
“还愣着干嘛快过来帮忙一起收拾”汤倪瞪他一眼,没好气道。
早已惊呆一旁的保洁阿姨眼见着,那个原本眉眼间浸漫阴郁暴躁的小伙子,仿佛变了个人儿似的,戾气摒除,眼色澄明,异常乖顺听话地跟过来,缩敛着长手长脚,蹲在地上慢慢收起了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