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被人从门缝里递了进来。
曲颂宁赶紧扯下耳机下了床,先将纸片捡起来,再赶紧打开病房的门。门外空无一人,医院灯光惨淡,四面白墙像伤寒病人的脸。曲颂宁回到病房里,将纸片展开一看,才发现原来是一封道歉信。只不过不是他意料之中的那一封,信上字迹非常稚嫩,像是出自一个小孩儿之手。信的开头几句是这么写的
“亲爱的陈叔叔,您好前天下午我偷偷溜进你家拆了你的收音机,还趁你大号的时候把你反锁进公厕,又往里头扔了一只。老师常教育我们小心驶得万年船,所以我为我这次的不谨慎深感惭愧,并在此向您保证,下次一定不会再被人发现”
简直语不惊人死不休,亏得这封道歉信没写多长,否则非把这信上的“陈叔叔”活活气死不可。信纸的最后留下了一句话,字迹一下子大气起来了,横竖舒展了,撇捺豪放了,曲颂宁知道,这代表着这个混世小霸王长大了。
“这是我人生当中第一份检讨,只有第一的仪式感才能充分表达我道歉的诚意对不起,顾蛮生。”
这封道歉信蒙混之意明显,但当落款的三个飘逸大字落进眼里,曲颂宁还是绷不住一张脸,笑了。
接下来的两天,曲颂宁仍躺在校医院里,里里外外被检查了个遍。经医生再三确认无恙,才劝动了母亲,总算获准回了家。
曲父曲知舟原是汉海邮电研究所的教授,如今两校合并,他也顺理成章成了瀚大的教授。曲母贺婉莹原本是汉科的教职工,嫁作之后早早赋闲在家,一腔心思便全扑在了儿女身上。曲颂宁去日本交流归来,正赶上曲父工作调动,一家人都忙里忙外,还没工夫正经围坐一桌,吃一顿饭。所以为了这顿迟来的团圆饭,贺婉莹一早就带着保姆张罗开了,基本都是儿子爱吃的菜,战场从菜市场延续到厨房,煎炒烹炸烧焖炖,忙活得热火朝天。
好容易摆齐一桌好菜,曲知舟接到了一个工作电话,饭厅里的娘仨就得一动不动地等着。一个家的主心骨没上桌,谁都不准动筷子。曲家规矩大,老学究的脾气也大,曲知舟一直走的是“严父”路线,工作起来尤其六亲不认,倘使在他看书写字时打扰,他能当场把书本笔墨摔在对方脸上。
贺婉莹就是地地道道的“慈母”,对一双儿女宠爱到了毫无原则的地步。曲家姐弟受了二十年“一边鞭子一边糖”的教育,保持着根正苗红的喜人势头,都没长歪。
一个电话打了四十多分钟,对面盛意难却,曲知舟好容易劝服对方收了线,这才重新回到了饭桌上。贺婉莹听出是工作上的事,往丈夫碗里夹了一块鱼腹上的雪白肉膘,问他“联通公司的人”
联通公司,全名中国联合通信有限公司,年后刚在北京钓鱼台国宾馆举行了成立大会,群贤毕至,曲知舟作为国内光纤通信领域的专家自然也受邀参加了大会。他点头道“那边的领导邀我过去。”
“还是别去了,新成立的企业也不知道后边发展怎么样,比不上研究所旱涝保收。”曲知舟工作上的事情她不感兴趣,也不太明白,“刚把电信局从国家邮电部独立出来,这又成立了联通公司,拆来拆去的,不都是国有企业,多此一举,有什么意思”
曲颂宁年纪虽轻却颇有见识,不待父亲考验的目光扫来,就先一步开口道“当然有意思了。全世界的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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