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是拱手一礼。虽是行礼,却有认输之意。
“本君我一时情急,非是有意得罪姜公子。”辛秋君哑声道,“现今,我一妻三子俱是昏迷,我实是惶恐无奈还请姜公子高抬贵手,放柔弱夫人、无辜稚子一条生路。”
姜月章看着他,颇有点似笑非笑之意。
他声音缥缈,带着森森阴气,道“这就是你要同我说的”
黑夜之中,辛秋君略略一颤,却是并未言语。
姜月章右手伸出。在他掌心,有一团血色光球翻滚着;隐约中,有无数极细的暗红血丝往外飞出,与城中各处相连。
裴沐偏头看看,感叹道“真厉害,原来你能用早已失传的血眼术。”
血眼术是一种极其高深难学的术法,且传承稀少。这种术法只有一种作用,便是可以寻找一定范围内,所有具备同一血脉之人,并且对他们下咒。
根据记载,这一术法曾经搅出过许多阴狠毒辣之事,因此这一派渐渐被修士们追杀至传承凋零。想不到姜月章竟会用。
想来,他被申屠遐施术咒杀又以血封印,手里自然有申屠遐的血。
再通过申屠遐的血向外搜寻,就不难找到其他具备申屠家血脉的人。
有意无意,裴沐又抚过眼角的朱砂痣。她好奇而耐心地问“你既然能用血眼术,做什么还大费周章亏我还给你做了一番白工。”
她指指四周的人,语气不无抱怨。
姜月章便略略皱眉“你话怎么这么多罢了,我要找他,自然是因为手里没有那个仇家的血脉。”
“你仇家还不止一人”裴沐有点惊讶。
姜月章不理她了。
他只看着那头沉默不言的辛秋君,冷淡道“辛秋君在犹豫什么是不惜抛下妻儿性命,也要护住那畜生”
辛秋君面颊抽搐,眼中有矛盾的情绪剧烈争斗。
片刻后,他再一拱手,艰难道“听闻,城中还有居民,也出现类似症状姜公子可否也”
他语气艰涩,尾音飘荡在夜风里,无人去接。
半晌,星空底下响起一声短促的笑。
“呵呵呵”
这笑低而冷,柔而怨,森森怨气尽在其中。
无风,却有影动。
地面上的人影在扭曲,一头长发舞动如凄厉的鬼爪,
星光下,青年双目泛血、面上青筋爆出,手臂上也出现无数发黑的伤口,一条条都渗着戾气。
此时此刻,他形容凄厉,才真正如从地府幽冥中爬出、狰狞面对世人的怨灵。
“到了现在,你们一个一个,倒是要充当好人了”
“在乎这一个,在乎那一个那当年,为何又能对我满屋的学生、病人下毒手”
“先是欺骗我、背叛我、折辱我,再是将我在乎的人一一杀死,还用他们的骸骨来构筑阵法,封印诅咒我”
血煞沸腾,黑风凄迷。转眼之间,四周袭击者便被吸尽精血,成了一具具干尸。
裴沐垂下眼,也垂下灵剑。但她却并未将剑收回去。
她看着周围一具具死得容易的尸体,忍住叹气,重新抬头。
“辛秋君,你就将消息告诉他吧。”她有点懒洋洋地说,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在幸灾乐祸,“人生在世,总要做个选择的。不是让这个死,就是让那个死,那不如让那些欠了债的、该死的去死,好歹能保住剩下的无辜之人。这不是比什么信义、道义,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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