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浑身戾气的青年除外。
可诡异的是,面对这赫赫剑光,面对这等同于宣战、等同于背叛的一剑,他的全部反应却是只不过挑了挑眉毛。
纯阳剑气威不可当,尽管这时是阴盛而阳衰的深夜,剑气却也摧枯拉朽般地破开了姜月章的防御,并且――逼出了一团纠缠不休的血球
血红的、半虚幻的细密丝线,在夜色中蔓向远方,与许多人无声相连。
那是姜月章用来控制申屠血脉的术法。
也是造成许多人昏迷不醒的关键。
剑气前推,隐隐有符文亮起。
紧接着,那血球倏然破碎。
无数血丝顷刻断裂开去,又散归虚无。
而裴沐本人,已经轻巧地落在了另一头。
她面向姜月章,背对众人。
姜月章一动不动,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小骗子,你还是要将剑刃对准我”
他为什么不问血球的事情他不问她为什么要救申屠家的血脉他到底知道多少
裴沐心中闪过一连串疑问。
但很快,她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说不得姜月章已经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而且,这一路都是在演戏,在故意观察她的反应。
她又舔了一下嘴唇上的血迹。这是什么时候咬出来的忘了。
她捡起一把不知道谁的刀,往后一扔,砸出“当啷”脆响。身后紧张的人们,下意识一抖。
“公输先生,你可以现在就自刎谢罪。公输小公子,你如果要死,我也不拦你。”她说,“至于另一位,我虽然觉得你不该去死,毕竟你死了,这些孩子怎么办但如果你非要死,那就死吧。”
“你”公输庇颤声道,“这位小公子,你能保住其他人的命”
“我不知道啊。”裴沐有点不耐烦,“这么讲吧,我跟他打一架,我如果死了,那肯定保不住其他人。我要是没死,就保一保,这样行不行”
公输庇怔忪片刻,忽然摇头笑了“是了,是了。老夫其实早该明白,尽力而为,不必强求。若早些明白,又何至于此何至于此”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刀。
那病弱少年猛一下保住他的腰,哭道“大父大父不要”
老人摸了摸少年的头“唉,大父对不起你啊。也对不起姜公子。”
只这么一句,老人便横刀在颈,用力一割。
他也是修行过的人,对人体经络、血脉把握极准,这一刀下去便割断了要害。
霎时,鲜血喷出,撒了漫天。老人的身躯重重栽下。
裴沐没有回头,却听到陡然尖利的哭声。
她望着姜月章,而他也望着她。静静地,没有任何动作。
裴沐说“第一个。”
公输先生的孙子跌坐在地,哭了几声,凄然道“都是我的错是为了我,大父才做出这些事来我该死,我才该死”
说完,他拿起余血尚温的刀,抖着手将刀尖送进胸膛。
他身体弱,未曾修行,幸而一刀扎中心脏,没有挣扎太久,便也没了声息。
裴沐说“第二个。”
到这个时候,孩子们已经不大敢哭了。他们团团抱在一起,不知所措、瑟瑟发抖。
公子留望着那两具尸体,神色凄然。他再去看那把插在少年心口的长刀,又是满面挣扎。
片刻后,他颤抖着抬起手,踉跄几步,想去拿刀。
“阿父不阿父”
突然,一个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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