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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声处听惊雷(第6/8页)
    倏然握紧了手,将那颗申屠血脉凝成的血球攥得死紧,直至它猛地破碎四散唯有一滴血液在他指间挣扎――那是他用无数稀薄的申屠血脉提炼出的一滴精血。

    裴沐瞪大眼。她眼睁睁看着,姜月章露出嘲讽的冷笑,甩手便将那辛辛苦苦、费尽心思才凝成的精血扔了出去

    血煞沸腾、阴风席卷,瞬间将那滴他原本小心保存的血液吞噬殆尽。

    这个举动让裴沐明白了。

    她完全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姜月章原本说,要试试以这精血为引,引动乌木灵骨的药力,从而令他复生。

    但现在,他自己毁了那精血。

    而没了那精血,他若要复活,唯一的方法便是

    裴沐眼中倏然有了泪,但她竭力忍住。一部分的她在喃喃自语,说这岂非很好他决意要杀她了,这正是她所求的。

    可另一部分的她在软弱地哭泣,伤心至极地、一遍遍地想他恨她了,他恨她了,他恨得要杀她而后快了。

    她闭了闭眼,露出一点自嘲的微笑。

    她这个人,为什么总是这样不合时宜当年在申屠家,人们教她杀人如麻,可她偏偏要哭闹反抗;现在在这里,需要她冷静自持、从容自若,可她偏偏要伤心难过。

    像个软弱愚蠢的小姑娘。啊,申屠遐说得对,她是个天真软弱的蠢孩子,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裴沐还是说,我该叫你申屠女公子”

    姜月章冰冷轻柔的声音唤醒了她。

    裴沐睁开眼。

    隔着不长的距离,隔着并不高的落差,她能望见他。

    可就是这不长、不高的距离,却像无法跨越的天堑。她只能看见他,却不能走到他身边。

    姜月章站在祭台上,负手而立。深灰色的碎发拂过他苍白的额头,掩着那隐隐重现的黑色咒术花纹。

    ――那个花纹,正是她的双生姐姐犯下罪孽的证明。

    裴沐有些茫然地想,或许她就是为了还这沉重的债,今日才会站在这里。因为太沉重,不可以将她一剑杀了了事,所以命运要让她尝一尝这心痛难忍、却又不得不忍的滋味。

    “我是”她忽然顿住了。她想,说自己是申屠遥,有什么意义告诉他,她当年“背叛”了他一次,现在又不怀好意地潜伏在他身边,背叛第二次

    他会很难过吧。两次都爱同一个人,两次都爱错了人。

    何必。

    “申屠是,我的确出身申屠嫡系。”她试图让自己显得冷静、得意洋洋一些,可她失败了,她根本是木然地站着,眼睛微红、带着哭腔地跟他说话。

    她还在费力地、茫然地想嗯,现在她承认自己是申屠家的人了。然后呢然后她该“暴露真面目”,大笑说要和他抢乌木灵骨,不让他复活。

    好

    原本,她应该顺水推舟地承认,再顺水推舟地往下演。

    可她望着姜月章。她望着他身后沸腾的血煞,望着他冷酷异常的眼神,望着他那无边无际的怨气和憎恨――

    她突然就崩溃了。

    他会恨她。

    这个世界上对她最好的人,说过喜欢她、爱她,说等到他复活就和她成亲,说会保护她的人

    姜月章会恨她。

    就在这一瞬间,她才真正意识到这个事实,也就在这一瞬间裴沐被这个事实击垮了。

    她忽然忘记了一切。她忘记了理智,忘记了原本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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