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那时朕才定都昭阳,含光殿、英华宫都还在修葺,朕住的紫云殿距离御医馆不远,也是心血来潮,才去了御医馆,想看看新招揽的炼丹师都有些什么本事。”
他握住裴沐的手,有些温存之意。
裴沐叹了口气“哦对,那一次结果,就被陛下看见臣出丑了。”
皇帝也像被带入了那段回忆,嗤一声笑出来“是了,裴卿当时险些炸了御医馆的炼丹炉,将一群御医气得胡须倒竖,结果见了朕,他们又吓得战战兢兢,没点骨气。”
裴沐心想,就你这随手砍人的暴脾气,也能怪人家没骨气
她暗自腹诽,却被姜月章理解成了不好意思。
他更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若非如此,朕也不会注意裴卿,更不会叫你来跟前答话。再之后朕病痛发作,也就不能随手将裴卿抓过来。种种巧合,岂非天意要让朕知道,裴卿便是能解朕骨痛的良药、良人”
裴沐忍了忍,终究语气平平提醒他“陛下,那时你叫臣过去,分明是想处罚臣。当时陛下都开口吩咐,要让人打臣五十棍了。”
姜月章笑容一滞。
他难得有点讪讪,又想藏起这份讪讪,就板起脸“裴卿是在怪朕”
怪你怎么了,还要经过你允许啊呵呵,呸。
裴沐微笑“臣不敢。”
“口是心非的小狐狸。”姜月章突然恼了,瞪她一眼,“好好好,是朕错了,回头再补偿你一份美玉。你不就喜欢那些东西”
裴沐心里有点腻味。她不想去接这个话,便柔声笑道“臣的确不怪陛下,因为臣第一次见陛下时,就觉得很欢喜。”
姜月章很吃她的乖巧,更吃她的肉麻。
不过,每次他明明是很受用了,却还要先摆出怀疑不信的姿态“哦朕有这样大的吸引力”
好烦哦,好想一巴掌拍他脸上哦。
裴沐继续微笑“陛下是臣的太阳。”
皇帝凝视她片刻,喃喃道“油嘴滑舌。”
却又闭眼一笑“罢了,朕姑且当你说的是真的。”
殿内灯火熄灭。
裴沐在黑暗中睁着眼。
姜月章以为她说的是七年前,她刚去御医馆、谋求朝中一个职位的时候。若是那时,她当然已经是烦死了他的心态。
但十年前,当她在山林里遇见那个被术士追杀的少年,顺手将他救回去时,她的确对他一见钟情。
她犹自记得
那一年,他们两个人,一个中毒、一个受伤,互相搀扶着,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一时笑一时哭,互相颤声对彼此说
――“喂,你可别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