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老实,其实心眼儿多得很,你们别给他骗了。”
何晏礼眉心抽抽,到底忍着没抬头。气人。要知道,从前在朝上,他就和这裴大人不对盘,而今裴大人成了个姑娘,也还是和他不对盘。
姜月章坐在上头,又一一吩咐了一些人。无非是些军情汇报、人手安排的事。
裴沐觉得自己现在听,不大合适,便想告退。
可姜月章跟能听见她想什么似地,已然是偏来目光,冷冷道“你站着。还有,叫你的人去偏厅,跟何晏礼一起去,好生谈妥条件,别给朕偷奸耍滑。”
“哦。”
裴沐神在在望天,装傻。
“掌门”赵衡烟小声叫她。
“你们去吧。”裴沐挥挥手,慢吞吞看了一眼旁人――那些人都在往外走,一副迫不及待要清场的模样。
赵衡烟不大情愿,却被三师兄拖走了。他似乎是因为化尸散的事情而分外心虚,巴不得赶紧逃跑。
很快,室内就只剩下裴沐和皇帝两个人。
王大将军过分贴心,连门都给带上了。
明亮的天光被阻隔在外,连同滚滚暑气一起。室内冰盆犹在,顾自散发着凉意。
皇帝陛下坐在上首,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裴沐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再退一步。
再
“你若再退,朕现在就毁约。”姜月章平静地说。
裴沐
“陛下一言九鼎,这不大好吧”
“不好”
他忽然站了起来。
那袭银白色的衣袍也随他翻飞而起,好像一只优雅的仙鹤展翅。他几乎不穿这样的浅色,现在穿一穿,竟也很好看。
裴沐有些恍神地想。
她站在原地,看着姜月章朝她走近。
他仍是面无表情的、目光淡漠的,但那淡漠只是一种掩饰,而随着他越来越近,他眼里那股沸腾的、爆裂的情绪,也就愈发惹眼。
“假死”
“化尸散”
“一声不吭地跑了半年”
一声比一声高。
也一声比一声愤怒。
他迫近过来,如阴影罩在她身上。
裴沐必须微微抬头,才能与他对视,也与那片阴郁的、激烈的火焰对视。
“你很高兴很开心”
姜月章攥住她的肩,面容忽地有些扭曲,手指也在微微颤抖。
“朕是不是像你掌心的泥人,随你揉搓,随你折腾”
他咬着牙,双目微赤,声音像是带着恨意“你就这么狠心――这么狠心你就定要想方设法折磨朕你知道你死后,朕还将你的尸身保留下来,自欺欺人说你没死你一定很得意,是不是是不是”
他手指倏然收紧。
“你哪怕直接出走你哪怕直接走你不是很能干你既然都能直接派了人,将你从宫里带走,你怎么就非要生生将朕的心挖出来,再踩在脚下”
“你怎么就”
声音突然停滞了。
他闭上眼,苍白的嘴唇止不住地发抖。
“你怎么就能这么恨我。”
他低低地、迷茫得说。
近似癫狂的声音倏然低落,像尚未飞到云霄的鸟,颓然坠落在地。
他的头颅也垂下了,额头几乎抵住她的额头。他明明攥着她的肩,却根本一点力气没用,如同已经耗尽了力气,再也不能用出丁点。
他就这样垂首站在她面前,声音嘶哑,带着哽咽,还有无尽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