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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境不易(第6/6页)
    道,您平时最是体恤奴婢们。”

    裴沐其实不大饿,就着茶,有一搭没一搭地嚼着点心,含糊道“唔,这个么,再节俭的皇帝,也比普通百姓奢侈得多。”

    贺姑姑嘀咕“您又不是普通百姓。”

    裴沐不接话,只笑笑“而且姑姑,以后共和国了,没有奴婢了。你啊,以后当我是寻常家人就好。”

    她私底下和姑姑相处,常常懒得“朕”啊“朕”的,觉得麻烦。贺姑姑说过她几回,无奈作罢。

    贺姑姑板着脸“什么寻常家人,那可使不得,陛下永远是奴婢的陛下。哎呀陛下,您怎么也一副共和好的口气了可别给那些坏心眼的人教坏了”

    在贺姑姑心中,什么共和,都是奸佞小人谋朝篡位的阴谋拿堂皇说辞欺负皇帝呢。

    裴沐耸耸肩,也不辩驳,反正事实胜于雄辩。

    她吃好了,抹抹嘴,往房间溜去“姑姑,我歇会儿,晚饭不用了。我不起来,就别叫人打搅我姜月章再来,拿我的火铳打他出去”

    她狠狠补充一句。

    贺姑姑噗嗤一笑,应了下来,又得了裴沐眼色,心里有数,便庄严道“陛下都安心交给奴婢。”

    裴沐回头一笑,关了门。

    她却没睡,只拉起窗帘,还撩起头发绑好,再从床底暗柜翻出一只箱子。

    裴沐一一拿出衣饰鞋帽、化妆工具,对着落地水银镜捣鼓起来。

    最后,她拿起一张轻薄的易容面具,往脸上一扣。

    昏暗的室内,一名容貌清秀、眉眼妩媚的女人出现在镜中。

    裴沐再戴上一只黑色的眼罩,又对镜中的自己眨眨眼。镜中那身段妖娆的年轻女人一笑,也对她抛了个勾人的媚眼。

    真是风流妩媚。

    她摸了摸起伏的胸脯,遗憾嘀咕“唉,要是真的就好了。”

    可惜不是。

    裴沐再拿出另一把白色的灵晶火铳,别在裙摆下的腿上,才将工具全收好。

    她走到最靠里的衣柜处,打开柜门,取下里面的木板――

    一个微型的传送阵法,赫然出现在眼前。

    她闭上眼,自我催眠地呢喃道“此刻开始,我是天琼院的大管事张芳意,三十岁,表面是赌场主人,其实背后另有主人。我为主人办事,在贵人中牵线,为他们打理资产、处理投资,每一笔都十分成功。”

    “至于现在――”

    她伸手一点,触及阵法中央。

    ――现在,抓着大鱼,要去收网了。

    水波似的纹路闪动。转眼之间,世界已经不同。

    广阔的地下世界,金碧辉煌、昼夜难分。镀金枝形水晶大吊灯在头上一排排地并列,室内摆满棋牌桌,四处都是兴奋到眼红的赌徒。

    “张芳意”行走其中,裙摆摇曳,笑容勾人。

    手下们簇拥而来,熟客们也对她拱手。

    “大管事。”

    “大管事今儿来得早。”

    “大管事不来玩一把”

    大管事慵懒地笑着,手里接过属下递上来的旱烟管,徐徐抽了一口,再缓缓冲客人们吐出。

    “不了。”她声音沙哑低沉,别有风情,“这些日子手气不好,不跟你们玩儿。”

    旁人假作不满“大管事这是不给面子”

    大管事再一笑,目光缓缓移向前方。

    大门开启。

    几名身着天琼院制服的人匆匆进来,跑到大管事面前,对她耳语几句。

    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下,大管事歉然一笑,翩然而去,连手里从不离身的烟管都递给了别人。

    可见郑重。

    人们望着她的背影,试探地问“大管事是要见谁”

    又是一番往来试探。

    但大管事已经走过一段曲折的走廊,到了另一个隐秘的房间。

    守在门口的属下一礼,为她推开房门。

    绕过花鸟屏风,不速之客赫然出现。

    首先映入眼帘的,竟是一排气质剽悍、腰佩火铳的军士。

    纵然没有制服,那军营里磨砺出的气质,却也不是常人能比。

    而在这排军士背后,是两名坐在椅子上的大人物。

    手捧茶盏、意态悠然的,是圆脸细眼的中年男人。

    那坐姿笔挺、目光如剑的,是深灰短发的青年。

    裴沐一进门,就被那凌厉带煞的目光咬住了。

    她不疾不徐,缓步迎上,略施一礼。

    “叫二位大人久等了。您二位的到来,真是叫天琼院蓬荜生辉,佘大人,还有这位眼生的”

    大管事妙目一眨,眼波流转,盈盈地捕获了另一名不速之客的身影。

    上午才见过的佘大人放下茶盏,没了亲切圆滑的笑,一派上位者的威严“这位是摄政王。”

    大管事掩口惊呼一声,含情脉脉道“原来是摄政王大人,久仰大名。”

    姜月章原本还用探究的目光盯着她,突然之间,他就失去了兴趣,淡淡地将目光偏向一侧。

    大管事更是微微一笑,不得不垂下眼眸,掩饰住眼中那恶作剧的、愉快的光芒。

    看,大鱼这不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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