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他们,再看看窗外那不绝的烟尘。那据说是上古凶兽的声音,已经消失了。应该是又被杀死了。
“嗯”
她捅了捅大师兄“你说,两千年前的上古部落时期,是不是比现在落后很多”
他也在看窗外,想着什么。她一说话,他就看来,理所当然地回答“两千年前当然落后许多。若非燕女扶木,恐怕至今都只有部分人才拥有灵力那时候叫神力。只有祭司是特权阶级,其余人都是可以被随意牺牲的奴隶。”
裴沐坏笑两声“我觉得吧,如果我们生活在两千年前,你肯定就是那个仗着自己力量强大,就随便牺牲别人的人,理由还是为了大家好。”
他没有否认,反而认真考虑了一番,才有点惊讶地回答“似乎不错。”
“是吧――我多了解你”裴沐一把揽上他的肩,笑嘻嘻地,“而我这样道德高尚的人,才是能真正力挽狂澜、改变你的落后思想的进步人士。”
姜月章忍着笑“嗯,说得不错。”
“还有四季丹――就是女修长期服用的那个被纳入国家福利体系很多年的那个”裴沐又说,“听说改良了很多次呢最开始,这味药是一千多年前战国的神医发明的,可惜只知道她姓罗,不知道名字了。”
他说“多少人一点痕迹留不下,能在历史中留下一个姓,已是幸事。况且,一味药总不能凭空产生,在罗神医之前,说不定也有其他人的努力。即便史书没有记载他们的姓名,这味药却永远流传了下来,并且造福一方。”
裴沐狐疑地看着他。
“阿沐”
“总觉得,”她眨眨眼,“你对这药的感情似乎格外深一点。咦,难不成你就是罗神医,你曾经是女人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倒在他怀里。
大师兄保持面无表情“男女也没什么分别。”
“说得也对。”裴沐擦擦笑出来的眼泪,重新望向窗外,“等我回去宣布真实身份,一定把书院吓一大跳,看他们还有什么脸说女人当不好剑修。”
他们都沉默了一会儿。
“两千年的时光,”裴沐忽然说,“说来很漫长,可其实装订在史书里,还是一晃就过去了。”
“嗯。”
“可这世界总归在变好,对吧”裴沐微笑起来,“虽然可能有点慢,也不够完整,很多旧的问题消失、又有新的问题产生,但我们所在的这个世界,总归是在变好,是不是”
他握住她的手“嗯。因为总有一些人在努力。”
“是啊,总有一些人”
裴沐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钟毓菀,又看了看那边昂首挺胸的姐弟,还有很多人,女人、男人、剑修、法修、灵修
还有更多她看得见的和看不见的,现在的、过去的、未来的很多很多人。
有的人会妥协于自己的软弱,败给人性的阴暗,也有的人被击碎后艰难地站起来,一步步走向光明会在的地方。
她深呼吸“好想看看以后的世界又会是什么样。”
“一起看吧。”
大师兄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我听说,七是终结之数。阿沐,我有些怕,如果这就是我们的第七世,那我们就看不到以后了”
裴沐侧头望着他。她目光平静,没有丝毫畏惧。
“那就让别人替我们看。”她温柔地说,“大概,这就是历史传承的意义所在。”
他看了她很久。
“也好。”
姜月章在心里悄悄补充一句可假如有任何万一的可能性,我还是想要和你在一起。
――想要一直在一起,看天地和风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