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屠城。
白决从雪地里勉强撑起头,垂眸看了看底下,自己的脸原来无知觉地被将军粗糙的手指割破了皮,流出了血,一滴一滴砸出一个小血坑来。
他陡然从那触目的红中惊醒了。
“喂,白亭玉”
冷冰冰的一团气息一直在他身边晃来晃去,他挥了挥手想驱散这冷意,好像挨到了什么水一样的东西,抬头一看是裴听遥。
裴听遥少见地蹙紧了眉头“你没事吧”
白决扯过被子将自己裹紧,抱住膝盖摇了摇头“没事,梦而已。”
“梦啊,至于吗。”裴听遥哼道,“你不知道你刚睡着时表情多吓人,我还以为你要死在梦里。怎么,梦见催债的了”
“很吓人吗”白决问。
“”裴听遥总觉得他不对劲,现在的白决和平时的白决判若两人,沉默地观察了他一会儿,看不出什么来。
过了一会儿白决还不说话,他不耐烦地指着枉清狂“没事的话管管,吵死了,吵得我睡不着。”
白决怔然转头一看,枉清狂又在嗡嗡震响,浑身四溢出黑气。他嘴唇一抖,缓缓伸出手来覆在了剑上“你也冷吗”
裴听遥转到白决面前,狐疑道“你冷屋子不是挺暖的吗。”他盯着白决有些苍白的脸,忽然很想试着摸一下,试试温度,他很快被自己这想法弄笑了,他干嘛关心白决死活。死了就死了,下一个更乖。
枉清狂在白决的安抚下竟然奇迹般安静下来了,白决轻轻摸着剑身,像摸什么小动物一样。
裴听遥不由又想,算了,还是这个吧,这个能让他睡好觉。
“剑为什么会吸收那么多戾气呢”白决忽然问他。
裴听遥挑眉“造孽太多呗。”
“那,你呢”白决看向他,“你算不算是冤魂的集合体陶仙师说剑灵是会吸收祭了剑的魂魄的。”
放屁,当然不是。裴听遥撇了撇嘴,就算他不清楚自己是个什么灵,好歹也知道识海里有几个人。就他一个
可他还没来得及反驳白决呢,白决就忽然站了起来,把手朝他贴过来。
裴听遥退后一躲“说了多少次,不喜别人碰我。再说你又碰不到我。”
白决没有在意,手仍然在空中沿着他的轮廓游走,停留在了心脏的位置,他喃喃“我会给你们自由,再等等。”
裴听遥一振袖,灵力把白决推回了床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冷冷道“我谁也不是,你神经错乱就赶紧睡觉吧。”
白决仰头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轻轻一笑“好吧,不管你是谁,我都会给你自由,裴听遥。”
向来牙尖嘴利的剑灵蓦地脑子空空,平生第一次在目光交汇时率先转开了眼睛。
他退开两步,躲开窗子照进月光的地方,黑袍融进了黑夜中,独自面壁了好半天,终于想到要怎么刻薄地堵回白决方才那句示好
“你先搞定你自己吧连个普通败类都打不过。修炼这么久,是头猪也该结丹了。”
等你结了丹,我就取走你的灵丹,给你个痛快,届时用不着你绞尽脑汁做什么努力,我自然能获得自由。
可他再一转回身,漂亮蠢货已经规规矩矩盖好被子,在静谧的月光下重新睡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