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毕竟在那个时候,所有人都说她错了,众口铄金积毁销骨,既然如此,事实的真与假又有谁会在意呢
没有人在意的。
思索间,君莫容忽然抬起了头,他一抬头,那沁出皂荚香味的洗头水立时便洒了她一身。
皂荚的清香弥漫,橘色的灯辉下,君莫容的脸上也挂着水珠,他瞎了眼,自然不是真的瞧她,但那水挂在他白皙的容颜上,像是泪,还有种说不出的楚楚。
君莫容低道“小玉姑娘,你在发呆。”
石笑笑用胳膊胡乱擦擦脸,低道“小师叔,你后悔杀石笑笑么”
君莫容一怔,漆黑的眉毛蹙起来,说“抱歉,这个问题我没想过。”
石笑笑瓮瓮“哦”了一声,重新将手放进了那铜盆里,铜盆里的水因为皂荚液染红了,已经看不清原本的水色,就像是这世上的污言,就算是最后洗干净了,留下的痕迹也是在的。
更何况,像她这样的人,也没有人帮她冤屈,不,准确来说,是因为这个世上能为她作证的人,早也已经被她杀完了。
片刻后,她取了三脚架上的毛巾给君莫容擦头,擦了一半,君莫容的手忽然按住了她的,她挣扎不开,只听他低声道“如果她注定要死,只能死在我手上。”
呵。
片刻后,君莫容的头发总算擦完了,她本以为可以消停了,谁料他居然又提了新鲜的要求“小玉姑娘,我的行囊里有一把折扇,你替我扇扇风,将头发吹干吧。”
石笑笑抽了抽嘴角,道“好呀。”
推开了一页支摘窗,二人换到了临窗的位置,石笑笑握起一把君莫容的发丝,拿着那把旧折扇给君莫容扇头发。
这折扇倒不是什么稀罕物,就是江南寻常公子爱用的山水折扇,倒是她方才替他打开行囊时,居然偶然发现了当年的那只小小的宫窑青玉瓷瓶,其瓶身早就被摔得四分五裂了,也不知道这人花了多少心力,居然将它一片片地重新粘了起来,如果不细看,竟还有些冰裂纹的意思。
君莫容道“你在想什么”
石笑笑道“没什么。”
君莫容道“小玉姑娘,你这是有心事啊。”
石笑笑呵呵了一声,回道“是人就有心事,难道小师叔您就没有心事”
君莫容虚空抓了下,又将她的手握住了,他微微张了张嘴,同时握紧了她的四根手指,道“我好像又想起来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