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楼上打的砰砰当当的如此热闹,楼下从掌柜到跑堂哪有不知道的道理,何况田伯光一个大男人拖着个哭哭啼啼的小尼姑进来,这事原本就透着蹊跷,早有那等腿快的觑见空档,便跑去报了官。
只不过是官衙隔得遥远,此刻衙役捕快们尚未到罢了。
却忽听得楼上静了下来,也不过片刻,便有人发声道要送一碗素面上来。
他们不敢不送,却又不敢送。
后厨的厨子虽是飞快地做好了素面,前堂的众人却是推推挤挤了半天,及至最后,还是先前给叶燃他们引路的那店小二,回想起叫面的声音,仿佛是最初那拨人中做主的白衣女子,这才壮着胆上了楼。
谁知一上楼便见那华服男子躺在地上,仿佛连呼吸都没有了一般,不知怎么还撒了一地的筷子。
另有一人被面朝下地横放在长凳上,上衣被撕了开来,背上数道血痕深可见骨,不知生死。
长凳旁还扔着数块破裂的布料,血腥味扑鼻而来。
当即吓得牙关打战,险些连手中的托盘都丢了开去,却听一旁有一个女子的声音笑道“有劳了,请送到这里来罢。”
店小二这才定了定神,见先前那白衣女子同后来的女尼另坐在一处,神态自若,倒不像是什么江洋大盗的样子。
遂赶紧将素面送了过去,一眼也不敢多看,收了托盘正要走,却见那白衣女子先将素面推去了女尼面前,示意她取筷自用。
又复取了一锭银子放在桌上,朝自己这面推了过来,道“这恶徒强掳人口买卖,我等已解决了贵店的家什或有些损伤,实在抱歉得很。”顿了一顿,又道“若有多出来的,便给小二哥压惊了。”
有了银子壮胆,店小二倒也抖得没那么厉害了,再看那女尼年幼秀美,天真可爱,绝不是什么恶人匪盗一流,不由得多了一句嘴,道“鄙店已经报官了”
他本是想劝这小师父安心些的,谁知话一出口,一旁那红衣青年已然走了过来,皱眉问道“报官报的什么官”
语气很是不善。
叶灼容颜虽是俊美,眉梢眼角却俱都是锋利锐意。
这店小二不过是平常人,哪里受得了他这般逼问,当下吓得连话几乎都要不会说了,抖了半日才道“本,本城府衙”
叶灼眉头微皱,低声道“那帮废物有什么用。”
田伯光虽然已经被师姐扎成了刺猬,但听闻此人手段极多,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寻常的府衙监牢未必困得住他。
虽说他是打算一刀了断了此人,但总不好当着师姐做这么难看的事叶灼抿了抿嘴唇,看了一眼叶燃,走到窗边,朝外面扬声叫道“来个人”
他也不说要谁来,来做什么,却听得外间立时有人应道“属下在”
不过半刻,便有人“噔噔噔”自楼下奔了上来,一身赭衣官服,腰间挎着绣春刀,正是锦衣卫中人的打扮。
却正是那奉命押解白莲教中人,刚刚同本地王百户交接完毕,便匆匆赶来待命的徐百户。
他一身风尘尤未洗去,便要如此不惮劳苦,与同僚抢位置,为的可不就是这等亲近上官的机会。
果然便听林千户吩咐道“将地上这人提至卫所,重枷关押起来。”
徐百户立时便应了,他身上一应物事都是齐全的。
当下也不管田伯光还有没有气,把人捆成了四蹄攒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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