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束发读书后,除了向大娘娘和小娘娘问安,便不再入后宫,而太子问安之际,李才人这等低级嫔妃必定是要回避的。
就再也没有相见的机会了。
直到先帝真宗驾崩,他登基之后,前朝后宫皆掌于刘太后之手。太后拍板要送一批低级嫔妃去为先帝守陵,他以仁孝治天下,自然不会为这等小事忤逆了太后的意,当即点了头。
这批先帝嫔妃临去前依礼要到太后和少年天子面前辞行。
后来任他再怎么努力回忆,也只能隐约想起,隔着重重珠帘,夹杂在十数名先帝嫔妃中,某个垂首低目,身着缟素的身影。
丝毫不引人注目,和旁人没有半点不同之处。
他并不知道那是今生最后一次见到生母,自此便是碧落黄泉,再不能见。
“官家,长公主殿下来了。”
陈琳的低唤将年轻的天子从自己的思绪中唤了回来,他微微抬头,朝前望去。
只见陈安手提一盏羊角宫灯在前引路,夜色朦胧,灯火却明亮,映得紧随其后的叶燃身周都仿佛笼着一层光晕,行动间浮动生辉,望之几乎非同世人。
恍然间那身影竟同他最后一次见到的李妃的影子渐渐地重合起来,年轻的天子已经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一声想过了千万遍却再也叫不出口的“母后”几乎便要脱口而出,却在叶燃踏入凉亭的那一刹那清醒了过来。
同样的白衣肃然,同样的雪肤玉貌,然而眼前的年轻女子身姿挺拔,眉目舒展,便是朝自己微微躬身行礼之时,亦是磊落大方,绝无半点低头弯腰之态。
也不知道她在那世外之地,到底过的是怎样的日子,才会养出这样的性子来。
仁宗暗叹了一声,转头拿眼去看那跟在叶燃身后一道进来的青年人。
他早已从皇城司的折子里得知丁家幼子在祭天仪式之后终于换回了男装,据说是个容貌不输白玉堂的俊美青年,更难得对自家胞妹是百依百顺,言听计从,此时见他亦步亦趋,全心都在叶燃身上的模样,竟是连眼神都不曾往自己这天子身上飘过半瞬察子果然不曾虚报。
只是也不能这么容易便让他得偿所愿。
青年天子怀抱着生平第一次当舅兄的不满之心,正要细看叶灼容貌挑剔一二,耳畔却忽地听到叶燃出了声,问道“皇兄是如何知道我身份的”
自从相见以来,他还是第一次听到叶燃开口叫他“皇兄”,只怔得一怔,随即醒悟过来,大喜道“你竟知道了”
话一出口才发现略有不妥,像是在质问似的,遂又解释道“我原是想再等些日子,再慢慢同你说的。”竟是连“朕”的自称也不用了。
说着一眼瞥见叶燃若有所思的神情,怕她想起“收为义妹”一事以为自己不愿相认,立时又道“宗正现在是八王叔在做,明日我便召他进宫商议,阿安你放心,我定会想法子将你记回父皇母后名下,让天下人都知道你是我赵家血脉,是我的嫡亲妹子”
“阿安”叶燃突然听见个陌生的名字,不由得怔了一怔。
“这是”青年天子的语声戛然而止,沉默了数瞬,方才续道“我听昔年伺候母后的宫人说,这是她私下唤你的乳名。”
李妃是没有资格给自己孩子起名字的,就连乳名也不过是她在自己的宫室之中私下唤两声,若被皇帝听见不喜,她也只有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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