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斤重的钉子玻璃渣,人家摘莲蓬套个胶鞋裹着脚布,你倒好裸个脚丫往里跳,你怎么不脱光进去洗澡呢”
韩沉西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抱住脚丫子,静静挨着骂。
老人唠叨起来没完没了,还爱翻旧账,他把韩沉西小时候干过的蠢事,都抖落出来掰开揉碎地讲,越讲越生气,然后一气之下,给柳思凝打电话,让她把儿子接走,说他看着眼烦。
就这样,当天傍晚,柳思凝开车来捡被赶出厂房的“小垃圾”,回去的途中,想着离开学也就一两天的时间,又拐去板桥,接上了柳丁。
到别墅时,已经七点了。
柳思凝正好今天约了几个朋友聚餐,有饭局,她让柳丁把书包扔家里,跟她一起去吃饭,“正好吃完饭,咱娘俩去逛逛街,姑给你买几件秋天穿的衣服。”
韩沉西扶着门框,无辜地问“那我呢”
“你”柳思凝一副明知故问的表情,“你在家待着呀”
“我晚饭怎么办”
“家里不是有泡面么”
“你让祖国的小花朵吃泡面”
“泡面也不用吃了。”柳思凝朝天指了指,“小花朵光合作用就够了。”
韩沉西看着暗沉沉的天,嚷道“太阳下山啦”
“太阳下山明天依旧爬上来。”
柳思凝牵起柳丁的手,头也不回地往外走了。
韩沉西嗷一声,直挠门。
柳思凝嘴毒,但心软,自个儿子,她做妈的怎么可能不疼爱,一到饭店,点了好几样韩沉西爱吃的菜,打包后,托人送到了别墅。
韩沉西今天元气大伤,吃饱喝足,倒头就睡了。
翌日醒来,从书包里翻出弋羊的那件外套。
血腥味很重。
他兔子跳跳跳地跳到盥洗室,直接将衣服搁在洗漱池,用水反复冲。
柳丁见他哥行动不便,赶来搭把手。
韩沉西没让。
柳丁抱臂倚着墙,看了看那外套薄款棒球服,暗紫色,说“是女生的衣服诶。”
韩沉西嗯了声,“有个女生当时正好路过,路见有难递衣服相助。”不知为何,他不想让柳丁知道拿女生是弋羊。
柳丁“英雄救美呀。”
韩沉西“”
反复冲泡很多遍,血腥味渐渐减轻,衣服表面的污泥也没有了。
韩沉西倒洗衣液开始揉搓。
柳丁瞬间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哥,你手洗呀”
“怎么”
柳丁略显兴奋地说“我第一次见你用手衣服诶。”
“”经柳丁这么一提醒,韩沉西愣着回想半天,他这双修长好看的手,好像还真没洗过衣服。
再低头瞧瞧那外套,魔怔了似的,不知为何,他竟没将它直接塞到洗衣机,完全不是他以往“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作风呀。
柳丁咂咂嘴“稀奇”
韩沉西心虚地找理由说“手洗更干净嘛,毕竟衣服要还给人家的。”
柳丁对韩沉西和弋羊间的弯弯绕绕不知情,轻易信了他哥的鬼话。
而韩沉西为了说服柳丁,更为了说服自己,手洗更干净这一观点,十分卖力地揉搓起了这件外套,最后手指都搓红了,洗衣液的清香才涤荡了血腥味。
他拿衣架板板正正地将外套撑好,搭在阳台上晾晒。
晴空万里,阳光耀眼热烈。
韩沉西仰脖子望着那水珠沥沥的衣服,不确定地想,这衣服还能穿吗
她会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