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与箭翎,反手猛然一拉,飞弓便稳稳向着屋门数丈开外,位于前院檐下的一盏灯笼肆意飞去。
只听嗖的一声,箭身遽然穿透了灯芯,飞迸出火花无数。里面熄灭了,星星之火却从外围的绢帛燃了起来,越燎越旺,烧得竹架哔剥作响。
他轻嗤一声“哼,技艺不精”
似烟花一样稀里哗啦掉落的光焰下,鲁肃左手拎着野兔,右手提着山鸡,连蹦带跳窜进了月洞门“行了行了,知道你箭术卓群了,手下留情啊二弟”
“鲁家郎君”孙河像看见了救星,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小声哀求,“你快去劝劝我家公子,舍了这劳什子受尽鸟气的袁家,另起炉灶吧。”说罢将事态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讲给了鲁肃听。
鲁肃与孙策心有灵犀,而且目光深远,自然知道他愿意收敛一身锋芒,选择忍气吞声屈事袁术麾下,实在是有逼不得已的苦衷。
往远了说,孙坚起事之时,身边曾跟随辅佐的四员大将程普、黄盖、韩当、祖茂,除却祖茂在一场战事中为了孙坚光荣牺牲,其余的三人,最后无一不被袁术收编。袁术吃人不吐骨头,即便难如登天,孙策也未必没有动过讨要父亲旧部的心思。
往近了说,袁家和孙家三代世交,孙策的母舅吴景、堂兄孙贲、以及族弟孙香,如今皆在袁术手下身居要职。高树靡阴,独木不林,要想成就一番气候,总得仰仗现成的庇荫。
孙河虽知晓其中关窍,但奈何武勇有余,谋略不足,稍微一丝不如意就沉不住气,容易大动干戈。鲁肃听完,波澜不惊劝道“袁门虽然隐有颓势,但正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背靠大树才好乘凉嘛”
孙河见二人同气连枝,捶胸叹道“乘什么凉啊,这秋高气爽的,我都要被气得中暑了”
鲁肃被他的说辞逗得哑然失笑“小不忍则乱大谋,长远来看,此事未必弊大于利。”
孙策丢了弓箭,将鲁肃迎到屋内“大兄有何高见,策愿洗耳恭听。”
鲁肃扔下野味,洗净双手沥干,直击要害道“众所周知,向朝廷表奏授予官职,不过走个过场罢了。能不能拍板,还不是袁公路一句话的事情。你若护女有功,他心情大好,相信很快就能成事。”
孙策骨鲠在喉,恨声道“不能手刃恶女,还得继续放纵,实在心有不甘。”
“如此看来,往日倒是小瞧了她。”鲁肃若有所思沉吟,“不过,就算这袁满搬了救兵,签了军契,二弟暂时奈何不得,但长此以往,也不是没有法子对付。等你有了职位,随意找个借口外出,她的人身安全,不就尽在股掌之中么俗话说,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介时再有个什么差池,相信袁公路亦无话可说。”
“还是大兄思虑周全,二弟自愧弗如。”孙策恍然大悟,这才如释重负点头。
鲁肃谦逊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如今,我们不如将计就计,看那袁满还能耍什么花招。二弟权且忍耐着,毕竟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