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抹银刃残光,视野就颠倒了方向,世界在她的眼里歪斜而倒。
她只能看见那柄斩下了她的头颅的刀刃,锋利的刀刃在月色里折射着绮丽而凌然的寒光。
“滚罢”
那如同无垠止海般平静的嗓音,在离她不过几步远的地方再次响起,却遥远巍峨如立于山巅。
她的心里
或者说,他的心里,迟缓却难以抵抗的,升起了海啸般汹涌而巨大的恐惧。
意识从如临其境般的记忆中抽出,灼烧的剧痛在一瞬间又将堕姬吞没。
她惨厉地尖叫起来,痉挛的双手抽搐着想要抬起,将鹤见川从她的身上推开,花纹繁复的腰带散落在瓦片上,已经没有了抬起的能力。
堕姬并非是个多么聪明的鬼,但她在再次睁开眼,看清了压在她身上的鹤见川那一刻,电光火石之间,她的脑中猝然明白了一切。
那不是她的记忆,那身姿不似凡人的人类,也不是她曾经见过的敌人
那是来源于她身上的、属于无惨大人的细胞的记忆
在数百年前、亦或是千年以前,曾经有着那样的一个人,他她有着如同太阳一般令恶鬼们恐惧的力量,甚至连无惨大人都不是他她的对手,只要他她想,即使是无惨大人,在他她的眼里,恐怕也不过是蚍蜉之力。
而那柄刀,那柄斩下了她的头颅的刀
堕姬猛然想起了前日来到吉原的上弦之二童磨,那个时候,童磨只问了她一件事,又笑盈盈地提醒了她一句话。
“小堕姬,你在吉原,可曾见过一个刀剑化身的人”
“咦,没有吗那若是你见到了这样的一个人,麻烦告诉我一声呀。不过小堕姬,要是你见到了这样的一个人,可还是记得离他远一点好噢”
“毕竟那可是要比柱要厉害得多的人呀。”
她没有将童磨的话放在心上,又或者说,即使她将童磨的话放在了心上,那也没用。
堕姬睁大了眼睛,妖艳的面容已经失去了平日里的美丽,被恐惧所笼罩。
在她的眼前,在鹤见川的身后,一瓣柔软的樱花从空中缓缓飘落,樱雨渐渐大了起来,连鹤见川都意识到了这不同寻常的一幕。
美丽的樱花如雪而落,在清冷的月色里风雅动人,莹莹白光从贯穿了堕姬胸口的那柄打刀上点点升起,围绕在鹤见川的身边,最后与樱吹雪汇聚在了一起,在鹤见川的身后旋转凝聚。
寒月清辉,风舒夜寂,少年身披破旧披风的身影在夜色中缓缓浮现。他半蹲在了鹤见川的身侧,落后她半步,将她环抱在怀中,握住了她死死攥着刀柄的手。
“山姥切国广,受足利城主长尾显长的委托所打的刀,刀匠堀川国广的第一杰作。”
“现在是,为了主上你而存在的刀剑。”
金发少年微微地侧过了头,看向了鹤见川,在斗篷之下,金色碎发掩映之后,紧紧地系着一条鲜红的头带。
“要斩吗,主上”
他清晰而明确对鹤见川发出了询问,嗓音是更偏近于青年微微低沉,与少年岁数的外貌搭在一起,却并不让人觉得违和突兀,反而更使人心安。
堕姬的心随着他的这一句话而瞬间跌落深渊,她张了张嘴,却因为极度的惊惧而失去了发声的能力,只能看着瞪着一双湖蓝色眼眸的少女就在她的眼前,脸上因为害怕而流下的泪水尚未干透,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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