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琅也没有违背,顺着哥哥的意思乖乖躺下。
黎九韶掖了掖烟琅的被子,又想起什么,皱着眉头问“阿芹为什么不在这里她不是一直照顾你的吗”
这话似乎触动了她的情绪,烟琅缓缓移开视线,目光逐渐失焦,整个人也失去了方才仅存的一点朝气。
良久,她才哽咽着说“严妈妈严妈妈把阿芹撤走了。”
简直是欺人太甚黎九韶怒从心起,站起身就想去找严如花理论,却被烟琅拉住衣袖,凄声道“哥哥,没用的”
说完,烟琅哀戚地收回手,眼中泪水不住,声音颤抖“烟琅已经已经没有价值了”
从前她刚进红音坊时,身子骨灵活,又好动爱学,不消几日便能将一曲歌舞跳得炉火纯青,严妈妈都夸她是天生就吃这碗饭的人,也因此允了她卖艺不卖身的要求,任她用着清倌儿的身份在红音坊卖艺。
可是如今,她遭人迫害,缠绵病榻一身晦气,已经再不能以从前的姿态出现在花台上起舞,严妈妈也要放弃她了
黎九韶盯着榻上与从前判若两人的凄婉女子,目光沉痛无比。
他深呼吸一口气,不忍再看,扭头闭上了眼睛。
“谁说你没有价值的”清灵的声音骤然响起,一个雾蓝色的身影走过来,一字一顿道,“你要相信自己,总会有变好的那一天。”
“而且,这是你的愿望,不是吗”谢双双朝怔然的烟琅弯了弯眸。
烟琅怔了一会儿,骤然蹙起细细的黛眉,有些慌乱道“你是谁”
“我呀,”谢双双琢磨了半晌,认真地介绍,“一个绥京城里平平无奇的小酒娘而已。”
说完,她也不待烟琅反应,稍微弯下腰,仔细问“烟琅姑娘,你的病,请大夫来看过了吗”
“大夫来过一次,”烟琅移开视线,自嘲地笑,“只说希望渺茫,便没有下文了。”
“而且,我不是寻常得病,是中了,救不了的。”
闻言,黎九韶猛地睁眼,眸中血丝清晰可辨“谁说救不了一定有办法的”
语气怎么这么冲啊。谢双双腹诽一句,再次看向烟琅,认真道“渺茫的希望也是希望啊,不尽力治,怎么知道会不会好起来”
她骨子里的执拗上来,微眯起杏眼,目光似藏了隐约光影
“就算阎王亲自来了,我也要在他手里抢人”
话音刚落,谢双双兀自转身,在二人诧异的视线中径直走向屋外。
抓住门柄,“哗啦”一声拉开木门,她扬声叫住门外两个结伴经过的妖娆女子。
“劳烦叫你们严妈妈来一下,我有事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