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喜欢居无定所吗”
扬州知府的话音已经落下好一会了。
傅玄邈面不改色,举杯独酌,似乎并未听见扬州知府的声音。
傅家军主将砰地一声放下酒盏,一脸不满地开口了
“定都是何等大事,怎能匆匆决断待剿灭叛军,统一大燕,陛下自会裁决定都之事”
扬州知府毫不退让,旋即说道
“君王亲征乃大忌,更不必说陛下已在军中待了这么久刀剑无眼,若是有个万一,陛下又无子嗣,大燕皇室血脉凋零,届时该如何是好”
“陛下吉人天相,又有龙气庇护,当然不会有你说的情况出现”
“就算陛下有龙气庇护,可逢凶化吉,也难保宵小之徒趁虚而入伤及陛下龙体”扬州知府掷地有声道,“为了陛下的安危,也为了大燕的未来,以下官之见,定都一事迫在眉睫,应越快越好”
“天下未定,陛下坐镇军中既能激励士气,又能威慑叛军。有何不好更何况陛下英明神武,指挥若定,若不是有陛下御驾亲征,运筹帷幄,我燕军如何能够势如破竹”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如果没有陛下坐镇就不能打胜仗,那我们每年拨那么多国库养的,难道都是废物吗”
“你说什么”傅家军主将大怒。
扬州知府一顿,义正词严道,“早在京城失陷之后,就应立即定下新都,拖到如今此事依然没有提上议程,不得不让下官怀疑,陛下身边是否有奸臣在刻意阻挠此事”
噌地一声,琴声乍停。
琴师面色惨白地跪拜下来,舞女不敢停下,在紧绷的空气里继续旋转舞蹈,身上的金饰银铃彼此撞击,成为帐内唯一的声音。
无人在乎一张断弦的琴,更无人在乎出现致命错误的琴师下场之后的归途。
所有视线都凝在了烛火通明的台阶上。
一声轻笑在落针可闻的帐内响起。
云雾一般不可捉摸的浅淡笑意出现在傅玄邈脸上,他不急不怒,神色温和地看着台下的扬州知府,终于张开了口
“知府似乎意有所指。不知,口中奸臣是六部尚书,左右都督,还是当朝宰相”
“下官不曾点名道姓,参知莫要多想。”扬州知府道,“下官只是提出了一种可能罢了。”
李鹜紧皱眉头,视线在扬州知府脸上打转。
不对劲。
此前他并未发表过什么主见,既然之前都沉默了,为什么偏偏在傅玄邈气焰最盛的庆功宴上发难
这显然不合常理。
李鹜身旁的均州知府不断摇头,带着在傅玄邈那里吓破了的胆絮絮叨叨地念道“找死真是找死”
反观当事的扬州知府,一脸大义凛然的表情,浑然不惧。
是当真心无畏惧,还是藏有后手
“定都的事以后再说,今日是庆祝我们大败辽军的日子,扯那些做什么都来喝酒,喝酒傅参知,末将敬你一杯”
一名还算机灵的武将端起酒杯,自作聪明地想要给傅玄邈递台阶。
海青色的蚕纱大袖抬了起来,露出一只瘦削无瑕的右手。傅玄邈挡了一下,敬酒的武将便讪讪地坐了回去。
“既是一种可能,就不应冒然提出,知府既身在官场,应当知道流言蜚语之害。若是因一句揣测,失了忠臣良将,岂不是又一桩莫须有之罪”
李鹜身旁的均州知府白了脸庞,坐立难安地握着袍角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