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天差地别。李鹜长于草莽,食不果腹,甚至还要与鸭争食,每一个严冬对他的生命来说都是一次严峻的考验,他大字不识,随心行事,却从没做过背信弃义的事;傅玄邈生而尊贵,锦衣玉食,带着无数光环,在万众瞩目中长大,他读的圣贤书数不胜数,双手却染上无数罪恶。
造成这番天差地别的,究竟是什么原因
是傅汝秩及身边众人对傅玄邈的严苛要求吗
是傅汝秩及其夫人看似光鲜亮丽,实则疏离冰冷的关系吗
还是一本又一本用尺子丈量道德的圣贤书,紧紧勒住了傅玄邈的躯壳,让他有口不能言,有眼不能看,让他原本自由的灵魂,在被禁锢的身体里逐渐扭曲溃烂
如果两人身份互换,傅玄邈长于乡间,李鹜长于宰相府,今日景象,是否又会有所不同
这个问题惊醒了思绪逐渐飞散的沈珠曦。
她抬眼看向李鹜的双眼,那双坚定勇猛的眸子里从来不见踌躇和阴影,如火一般炙热,如日一般夺目。这双熟悉的眼眸让沈珠曦悬起的心重新放了下来
不论李鹜长在何处,她都相信,他不会变。即便他走的是傅玄邈的人生,他也不会变成傅玄邈这样的人。
“你坠崖之后,一直都在这里吗”沈珠曦问。
李鹜点了点头,左手将她被风吹到脸上的发丝别到耳后。
“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找出去的路,但是”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凝重,“你有没有看见路上我留下的记号”
“看见了。”沈珠曦说,“很多,很杂乱。”
“我怀疑有人为了不让我出去,一直暗地里跟着我,我留下什么记号,他就跟着复制什么记号。”李鹜说。
“这崖下还有别人”沈珠曦大吃一惊,“我来时见到了猴子,会不会是猴子”
“绝对是人。”李鹜斩钉截铁道,“猴子不会射弩。”
沈珠曦吃惊地看着他。
“我刚下来时,夜里曾受过袭击,埋伏的那人箭法精准,老子险些被他一箭穿喉。”李鹜说,“这人应该长期生活在崖底,对密林了如指掌,有好几次我都差点堵住他了,还是被他东躲西藏地甩掉了。”
“你看清他的模样了吗”沈珠曦追问。
“没看到正面,只知道腰上围着一张狼皮,头发乱蓬蓬的。”
李鹜紧了紧拳头,指骨啪啪作响。
“等他落到老子手里,我要宰了这野狗做烫皮狗。”
“我们还是别节外生枝了,先想办法出去再说吧。现在李鹊行踪不明,李鹍和牛旺等人落草为寇,襄州也没有了,等你出去后,外边的事情一箩筐崖下的一个野人又算得了什么”沈珠曦劝道。
李鹜沉默片刻,握紧了她的手“你说得对,一个野狗算不得什么,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想办法离开这里。”
还有一句话他没说外边,还有一只天下第一狗在等他做成烫皮狗。
比起天下第一狗,崖下一只野狗,确实算不上什么。
“早些睡吧”李鹜轻轻拍拍沈珠曦的肩,“养精蓄锐,明日我们再一起寻找出去的路。”
沈珠曦在他怀中躺得安稳,预料今夜会睡得格外舒适。她乖巧地点了点头,李鹜低下头来,在她唇上印下一吻。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亲吻的时候吗”沈珠曦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怎么不记得”李鹜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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