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里那个青年模样稚嫩不少,但这确实是张楚岚
少年一愣,“你认识我”
他不着痕迹地打量了白琇两眼。
白琇发现自己现在也穿着和张楚岚一样的蓝白色校服,她急中生智,“我在学校见过你。”
“这样啊。”张楚岚没表现出信,也没表现出不信,他平淡地应了一声,继续说,“同学啊,你别再爬树了,把树都压断了”
“喂,你们两个在做什么”忽然一个粗犷的男声从远处传来,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一边喊一边朝白琇和张楚岚跑过来。
“完蛋”
张楚岚一骨碌爬起来,“快跑”
看白琇坐在地上还不知所措,他一把把白琇拉起来,轻巧地翻过围着大榕树的花坛,往外头跑去。
“被这大爷逮到要赔钱的”
他跑得飞快,而且对这个似乎是公园的地方挺熟的,白琇跟着他七拐八拐,成功把保安大爷甩掉了。
公园大门外,张楚岚喘着粗气,坐到马路牙子上,“呼呼累死我了。”
白琇好奇地观察着少年版的张楚岚,他头发没长大后那么长,没有小辫子,脸蛋还带着婴儿肥,不过眼睛还是挺大的,蓝幽幽的。
“你你老盯着我干嘛”张楚岚搓搓手臂。
这女同学奇奇怪怪的。
白琇想起来,张楚岚刚才给她当了垫背儿,她问“你没伤着吧”
“没事。”张楚岚不在意地挥挥手,但眉头一皱,小声地“嘶”了一声。
白琇抓住他的右手手腕,另一只手从他的手肘摸到肩膀。
“嗯”张楚岚一惊,都忘了躲,他长这么大从没有女孩子这么碰过他,他的脸不受控制地红起来。
白琇收回手,松了口气,“还好,应该没骨折,也没脱臼。”
“都说了我没事。”张楚岚语气不好,如果不是他涨红的脸,还以为他很不耐烦呢。
白琇觉得挺稀奇的,长大后的张楚岚脸皮特别厚,外号都叫“不摇碧莲”,结果小时候这么容易脸红啊。
她仍旧不太放心,“我觉得还是去看下医生吧,我从那么高的地方砸下来,你就算没骨折也应该会有淤青。”
校服遮着,白琇看不到张楚岚身上有没有伤。
张楚岚本来不想再和这个古怪的女孩子扯上关系,但她说话很柔和,看着自己的眼睛里也只有清澈的关心之意。
没有探究猜疑,单纯而直接。
张楚岚好像很久都没有见过这样的眼神了。
从他爷爷死去,他被送到福利院开始,似乎就没有过了。
他的喉咙有点发干,张楚岚摸摸后脑勺。
“那行吧”
那个时候,他甚至忘了看医生要花钱,而他很缺钱这件事了。
白琇当然也不会让张楚岚付钱,她摸了摸自己的校服口袋,这次她家境不错,随身都揣着几张红票子。
他们没去医院,就近找了家小诊所。
张楚岚把外面的校服脱下来,他里头穿着一件看着就很旧的t恤,手臂连着背部一片青紫。
老大夫给他开了点跌打损伤药,看他们两个都是学生,看诊费都没收,只收了点药酒的钱。
走出诊所,是人来人往的大街,现在已经是饭点了,空气中飘散着路边摊的香气。
白琇本来还想请张楚岚吃饭,但考虑到他外表散漫但其实戒心很重,就没提。
而张楚岚拎着装药的塑料袋子,一身中药味儿。
少女站在喧闹的街口,天边燃烧着火红的晚霞,那橘红的辉光笼罩了她半个身子。
仿佛是黄昏时刻的一个温柔幻觉。
张楚岚听到这个陌生的女孩子说“那张楚岚,那我就先回家啦。”
“再见。”他听到自己这么说。
少女也说了句“再见”,然后就走进了熙熙攘攘的归家人流中,她背包上挂着的玩偶一晃一晃的,然后就看不见了。
张楚岚眼前只有一片橘红的余晖。
张楚岚这才想起来,他还没来得及问她为什么要爬到树上,他对她没印象而她为什么会认识他。
还有,她叫什么名字。
白琇这次的身份很平常,父母出了事寄居在有钱的舅舅家,舅舅家的儿子已经上大学去了,而且舅舅舅妈都挺怜惜她的。
所以作为一个初三学生,她随身零花钱都有几大百。
她和张楚岚相遇那天是周五放学,过了两天周末,白琇差不多也理清了现在的情况,一早就骑着自行车去上学。
她和张楚岚的校服是一样的,所以他们应该在同一所初中,但应该不是一个班的。但在校门口乌央乌央穿得一模一样的小萝卜头里,白琇是没那能耐找出张楚岚的。
白琇到了自己的班级,班上有和玩得来的女生和她打招呼,说过几天的小考、昨天看的漫画和学校外面新开的冷饮店。
她听得云里雾里,不过还是被这种青春明快的气息感染,和她们开心地聊了起来。
上了一上午课,白琇就开心不起来了,她以前学的知识早忘光了。
过几天还有小考
白琇头疼。
这所初中中午吃饭都是在学校西南角的大食堂,三层高,窗明几净。
白琇在吃饭的时候碰到了张楚岚。
少年和旁人一样穿着蓝白校服,孤身一人,餐盘里的食物并不丰盛。
白琇“啊”了一声,叫他,“张楚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