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着脸时却生出锐利肃杀之气。
白琇“噗嗤”一声笑了,嘲讽道“小侯爷,你要杀了我吗”
“我哪里舍得呢”
王震球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如珠玉碎裂。
他血红眼底漾起笑意,“行啊,秀秀,为着个王也,学会和我亮爪子了。这算是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白琇踏在青砖地上,她家没有铺地毯,盛夏的天气,凉意从脚心窜上来。
“我不是为了王也和你置气。”白琇说,“难不成天底下就只有你们两个人了我不嫁给他就只能嫁给你了”
“天底下再多的人都没用。”王震球皱着眉看她赤足一眼,又抬起头,飞扬跋扈地笑了,“你就只能嫁给我。”
王也在祠堂跪了许久。
密密麻麻的祖宗牌位,好像是一棵大树埋藏于厚土之下的根系,繁茂到可怕的地步,才能承托起沉重的树冠。两侧长明灯经久不歇,照得人心也惶惶不安。
“小也。”
身后传来浑厚的男声,是他爹,也是王家的族长。
王也张了张嘴,只喊了一句“父亲”。
王卫国点点头,也在王也身边对着无数牌位跪下。
“还受得住吗”王卫国注视着长明灯摇曳的火光,“你娘天天说我把你拘在祠堂里,担心你瘦了。”
“我没事。倒是劳累娘和二嫂了。”王也说。
王卫国面色平静,说“算不上多劳累。白家那边的事情已经定了,婚书和庚帖都拿回了。”
王也没说话。
父子二人静默良久。
王卫国开口“小也,你是我最喜欢的一个儿子,也是最让我头疼的。”
王也说“儿子不孝。”
王卫国看着牌位,道“作为父亲,我是愿意成全你和白琇的,但是作为族长,我绝不能同意白琇进门。”
王也应道“儿子明白。”
“不,你不明白。”王卫国几乎是立刻反驳了王也。
这让王也有些惊讶,他将目光从祖宗牌位上移开,看向自己的父亲。
王卫国已经不年轻了,鬓边生出了华发,他说“白琇的名声是一回事,和她牵连的人是王亦秋才是最主要的原因。”
“王亦秋是镇西侯府的世子,但他不仅仅是镇西侯府的世子。”王卫国说,“皇上有时候要做些不太光彩的事儿,现在看来,那些人应该就是在王亦秋手上。”
王也一愣,问“家里的境地糟糕到这个地步了吗”清贵至极的世家,竟是因为顾忌球儿的权柄才退亲的。
“前朝战乱了几十年,勋贵封侯的都有十几个,更不要说科举取士”王卫国知道和三子说话不用说太透,“不仅是我们家,其他几个姓也都是这样。”
王也一向闲云野鹤,没什么野心,对这些势力划分并不关心。
但听了王卫国的话,他略想了想就反应过来,说“白驹过隙,大势所趋。”
“臭小子”王卫国不客气地敲了他背上一巴掌,“说的这叫什么话”
揍完儿子,他也有些无奈地说“是啊,大势所趋,所以得顺势而为。”
王也隐隐知道了王卫国的意思。
“我生了三个孩子,老大就不说了,小亦虽然是宗子,但也不过只是守成而已。”王卫国以一种不带感情的当家人口吻评论起他的三个儿子,“你最聪慧,也最通透,可惜太过聪慧,所以才钻进了老庄之道。”
“从前,你不愿意出仕我不强求你,为人父母也希望孩子开心快活一生。”
“爹”
“怎么,你以为我会拿白琇这件事当刀子使逼你出仕不孝子。”王卫国又打了王也一巴掌,“你老子在你眼里就这么利欲熏心啊家里境况是不太好,但守下祖宗基业还是可以的。”
他叹息般地接着说“只是我知道你的性子,认准的事情就不肯回头,这是好事,也是坏事。若不告诉你真实原由,你不会罢休。”
王也嘟囔了一句“您这全告诉我了,才难罢休呢。”
王卫国很快地笑了一下,又沉下脸,“你也大了,以后的路自己选,选了就不要后悔。”
十里西畴熟稻香,槿花篱落竹丝长,垂垂山果挂青黄。
避世墙东,闲云野鹤,每日诵诵南华经,万丈红尘烦忧事怎比得上山间云霞一朵。
可是美人亭亭隔云霞,秋水隔婵娟,郁摇行歌不可招。
王也伏下身,额头贴在冰冷的地上。
“儿子谨遵父亲教诲。”
白琇和王震球大吵一架,这次她少见地对王震球没有任何妥协,球儿不知道是顾忌她的病情还是有什么后招,和她拌了两句嘴就回去了。
还留了一大包补药。
白琇没吃,球儿延请的太医上门她也客客气气地把人给送回去了。
横竖她再也不会如球儿的愿了。
这一天,白琇仍在家中养病,直到有人拍门。
打开门发现是白老爷的同僚,他面色惨白“秀秀,你娘在家吗你爹他你爹他落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