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终会在某些瞬间使她产生自己是否真的存在在这里的疑虑。
“你把头发剪短了呢。”他用听不出是可惜还是并不在意的口调说着,坐在了千鹤子身边。
今天太宰是在深夜到访的。
通常这个时间她都因为困倦而早早入睡,但也许是因为最近睡得太多,偶尔会有非常清醒的时候。
“发现了”她把书翻过一页,“太长了很麻烦,所以让银帮忙剪短了。所以,今天您有什么事呢。”
虽然对她来说剪到颈后也没有问题,但银柔和而沉默地拒绝了她,最终只剪到了蝴蝶骨附近。不过纵使如此,也比原先轻松了一大截。
明明打理没有意识的人的头发应该很麻烦。
“我从来没有因为要做什么事而来找过你吧。”少年振振有理地说,千鹤子哑然了。
确实,能被称作正事的事情一件都没有。昨天甚至借着帮助手部复健的理由和她一起打游戏。前天在房间里看了电影,看完评价了主角很蠢。基本上每天都会来拜访千鹤子,时间的长短则由他的忙碌程度决定,但还没有缺席的时候。而做的事情也都稀松平常得让人惊讶。
最初觉得无所适从。随着时间流逝而不得不习惯了。
而这段时间里,她已经过得比先前的很长很长一段时间都要平稳,有时候甚至是快乐的。虽然是个充满谜团,身份存疑,目的存疑的男人,虽然至今都一次没有提及过为什么会如此了解千鹤子。虽然这样的生活像是一种温和的监禁。
“我会害怕。”她开口时,视线停留在纸张上,并没有看他,“会不求回报而温柔对待他人的人,是不存在的。如果有需要我做的事,希望你能直接告诉我。”
没有能够让人颌首理解的理由,就无法正当地接受这样的生活。过去已经放弃期望的东西,也不觉得突然就会从天而降、出现在自己面前。
有一段难耐的沉默。
“如果有代价的话,你就能心安理得地接受了吗。”他用瞧不出情绪的样子注视她,“对我来说,在睁眼之前你已经付出了那样的代价。”
“代价”
“待在我身边。”太宰说,“在这四年里将不会得到自由,只能留在这个地方。除了我以外见不到什么人,也不会有离开的机会。和你过去所过的生活并没有什么差别。而且”
他笑了。
“待在知晓死期的人身边不会是什么愉快的事。我只是预约了你今后的痛苦。”
他说的是正确的。
就算是只认识了少年几个月的千鹤子,也没有把握自己能心无波澜地面对少年的死亡。哪怕无法想象也能知道,如果那一天到来,自己会为其感到悲伤。
少年对她很温柔。
希望他不要说这种话。她也不希望他死去。而且不管怎么凝视少年,都难以想象这是要寻死的人的面孔。毋宁说,他有着带有强烈意志的眼神。是有着必将完成的夙愿才会产生的表现。如果这种意志是为了死亡决定的,在无法理解的同时,也有些害怕。
“确实,是这样。”她小声地说。
缺乏能够干涉的语境,只是认识了他几个月的千鹤子不可能左右少年的选择。但花费更多时间会有机会改变这件事吗死的意志像利剑一样闪闪发亮,悬挂在他的头顶上。
“所以说,我对你做了残酷的事情。”他有些悲伤地看着她,“但就算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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