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珩习武多年,日日不辍,是以耳力极佳,虽然还未走近,且带着帷帽、遮掩面目,却也听到了街市上,那家书坊附近的几个小摊贩,交头接耳的议论声。
“昨日啊昨日我亲眼见着的呢还能骗你不成他家东家,便是前些日子,那个和宫里的公主娘娘,成婚的驸马爷,我远远看了一眼,啧,真是俊的没边儿”
“是么驸马爷亲自来,就为了给相好的撑腰么”
“可不是,我已打听过他家铺子里的伙计了,说是以后,铺子搞不好都是那位姑娘管啦,且我当时附在门边儿,听得一清二楚,驸马爷亲自说的,咳”
“说什么啦”
那说话的摊贩压低声音,惟妙惟肖的模仿道“你是爷的人,别怕,没人敢欺负你,爷给你撑腰”
“啧,怎么驸马爷才刚和公主娘娘成婚,就在外面有相好啦”
“这我哪儿能知道不过公主娘娘毕竟是公主娘娘,金枝玉叶,在家中,肯定也是趾高气扬的,哪儿有外面的姑娘温柔小意、体贴柔顺,伺候的舒坦”
裴昭珩“”
兰疏见他顿了脚步,本来还不知道为什么,走近了,她便也听到了那边的议论声。
愣了愣,立刻沉下脸来,低声道“这些人,竟然如此大胆,随便议论殿下和驸马的是非,奴婢这就叫人去”
裴昭珩沉默了片刻,道“不必吓他们,只叫他们不要造谣就是了。”
兰疏连忙道“是,奴婢知道了。”
便转身吩咐随从,找那个几个小贩的麻烦去了。
裴昭珩却没再回头看,只径自走进了文盛书坊的大门。
文盛书坊,装潢还算雅致,迎面扑来一股墨香,铺子里掌柜似乎不在,只有两个伙计在看店。
裴昭珩抬眸环视了一周。
只可惜既没见到贺顾,也没见到兰宵。
有个穿黄衫的小伙计,圆头圆脑,生的十分机灵,见到来客了,连忙迎上来,笑道“姑娘,想看点什么书”
裴昭珩顿了顿,道“你们掌柜不在”
伙计道“掌柜的有事,刚才出去了,一会就回来。”
那伙计见这姑娘个头高挑,又带着帷帽,衣着料子看着也甚为昂贵不菲,便猜她估摸着是哪家的高门小姐。
这位小姐问了也不答话难道是想买那些个话本子,不好意思开口
伙计自以为猜中了真相,压低声音道“姑娘可是想看那些个话本子不瞒姑娘说,咱们铺子里往日也没有,可昨天东家亲自做主,给铺子里补了新的,那可都是眼下最时兴的呢”
裴昭珩本来还在想,要不要等掌柜回来,再问问贺顾去向,忽然听这伙计提起东家。
这家书坊的东家便是贺顾,他自然知道,昨日贺顾来了这里,他也知道,否则今天也不会来这儿找他。
听伙计这么说,裴昭珩心中不免升起了几分兴趣,道“哦你们东家亲自补的什么话本子我看看。”
伙计闻言连忙笑了笑,道“好嘞。”
立刻动作麻利的从柜台后面,摸来了两本小册子,又小步跑着回来,递到了裴昭珩面前,低声道“姑娘,眼下可就这么两本,都是原本,稀罕着呢,眼下我们铺子还没开始印,您是第一个问的,若是姑娘要,印了的第一本,便是姑娘的了”
裴昭珩心中暗觉好笑,这小厮嘴倒是滑,话都让他说尽了,接过册子,翻开第一页一看,却愣住了。
扉页上的书名赫然是
我做哥儿那些年。
裴昭珩愣了愣,道“哥儿是什么”
伙计嘿嘿直笑,搓了搓手,道“姑娘这是许久不买话本子了吧最近时兴的话本子,十本有八本都是写的哥儿的故事,要说写哥儿的开山鼻祖,那还得数樊阳的一顾先生呢这本便是一顾先生卖给我们铺子的,全汴京城,可只有我们文盛书坊,拿到了一顾先生的原本啊。”
裴昭珩怔了怔。
一顾先生
樊阳顾文盛书坊东家亲自添的货还只卖给了他家书房一家
这也太巧了,难不成这话本子
是子环闲情逸致,空闲时所著
他饶有兴味的勾了勾唇,问那伙计道“哥儿是什么”
伙计隐秘的笑了笑,凑过头来,低声道“这哥儿便是能生孩子的男子。”
裴昭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