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疏生了这个念头, 再观三殿下神色,越看越心惊,也越看越觉得自己没猜错, 她心中震惊, 声音竟也一时没抑制住, 稍稍拔高了几分,道“殿下,您您这是”
裴昭珩见兰疏这模样, 心知兰疏多半是猜出来了,不由微觉有些难堪, 他偏过头垂下眸,纤长眼睫微微一颤,半晌才道“若是子环知我这般心思,定会吓着。”
兰疏方才还只是猜测, 虽则她看着三殿下长大,知道自己多半是没猜错的, 但亲耳听他承认,还是惊得瞠目结舌, 直过了半天, 才长长叹了口气“殿下您您这是糊涂了啊”
“驸马爷如今什么都不知道, 便是真知道了,殿下与驸马爷同为男子, 这这”
裴昭珩道“兰姨,你说的我都明白。”
兰疏闻言,不由得怔住了。
是啊。
殿下自小何等聪明懂事
若不聪明, 这些年来, 如何能就着这个女子身份, 几乎瞒过了所有人
若不懂事,他身为帝后独子,如何能愿意为了皇后娘娘,委屈自己这么多年
那些个大道理,殿下又岂会不明白
可殿下
终究也是人。
是人,便有七情六欲、有爱恨嗔痴,总归是凡胎,哪儿就真能做得到无爱无欲了
殿下把自己,包在壳子里这么多年,却也终归是遇见了那个敲碎壳子的人
“前日宫宴,我回庆裕宫路上,遇见了威宁伯家的独女,她说她有事,相求于我。”
兰疏闻言疑道“威宁伯家的小姐她能有什么事要求殿下”
裴昭珩便将那日闻天柔所言,复述了一遍,最后低低笑了一声,道“我虽叫她回去了,但心中却是敬佩这位闻小姐的。”
“她比我洒脱。”
兰疏听三殿下说完,心中一时百味陈杂,最后只化成一句无声的低叹。
这些年来,她也不是未曾替殿下担心过,若是皇后娘娘的病一直这么下去,难道殿下便真要这么,做一辈子的“长公主”么
可她毕竟也只是个下人,可以在心里替主子担心,却不能真的置喙什么,且也更轮不到她来做主。
是以,陛下和三殿下如何决定,兰疏从不多问一句。
时日久了,看着三殿下,总是那般淡漠、从容,兰疏心中的担忧,便也渐渐淡了。
就好像殿下永远会这样
淡漠、从容、无懈可击下去。
她的担忧也仿佛是不必要的。
直到今日。
兰疏却并不想劝他。
这么多年了
殿下为了娘娘活着、为了陛下活着、甚至为了死去的姐姐活着。
如今他终于破天荒的,为自己动了一回心,兰疏又如何能狠得下心,劝他放手
她沉默半晌,只问了一句“那殿下可要将真实身份,告知驸马爷吗”
裴昭珩从八仙桌前,站起了身来,他迈步走到了门前,这才顿下脚步,道“不可。”
兰疏问“为何不可”
“子环本是正常男子,会心慕于我,也只因我是“长公主”,而非三皇子,他若动了真情,我在此时,将真实身份和盘托出,岂非是利用子环感情,逼他接受我男子身份”
“只是,我原以为子环赤子之心,于情爱一事,也定是如白纸一般,坚贞如雁鸟,可近日一看”
裴昭珩说着,忽然停了下来,低下头去,半晌才如自嘲般、微微摇了摇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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