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蒙的天色将将醒成鱼肚白。
因为没有换洗的衣物,李暮鸦穿着亚当之前带给他的一件大衣,指腹间摩挲片刻,李暮鸦嘴角微微上扬,倒是觉得嘲讽极了。
是该去买几件合适的衣服了。
酒店里目前为止没有几个工作人员,离得最近的是一个正在擦着柜台的女人,估计是时间尚早,还没有开始正式营业。
这个酒店是可以就餐的,李暮鸦就正坐在餐桌上,他卷起大衣的袖口,露出光洁的手腕,缠着白色绷带的右手稍稍曲起,左手的黑色皮手套完美的与指形相贴和,看起来既禁欲又干净。
余光像火星的尾巴一样扫过这边,女人本来使劲儿擦着柜台的手停下,支起身来瞧他身后,角落里看不清颜色的眼睛有些怪异,让人在不经意间和她对视时心下一抖。
端着盘子过来的服务生被她盯着,浑身起了一大片的鸡皮疙瘩,心里面有些不舒服,气急败坏的骂道“大清早的你瞪什么眼儿啊”
她的脸极其惨白,是那种面粉堆了满脸的灰白色,眼球往外鼓,嘴唇和脸几乎病理性的同色,不知道是涂了小众颜色的口红还是存在生理原因。
李暮鸦想到自己一会儿还得去做笔录,可别吃个饭也不安生,便拿起柠檬水喝了一口润润嗓子,而后替女人解围道“请问能把我的甜点放下了吗”
服务生讪讪一笑,轻轻将奶黄色的甜点放在李暮鸦的面前,“您慢用。”
女人压根没理睬他,无神的双眼在阴影下黑漆漆的,盯着李暮鸦看了好一会儿,最后慢慢低下头继续擦那个已经被擦的锃亮的柜台。
一直到李暮鸦走出这金碧辉煌的大酒店时,女人才叫住他,沉默许久的嗓子有些沙哑,音色冷冷的,“先生。”
她乱糟糟的红发在风的吹拂下更加凌乱,刺鼻的味道传到李暮鸦的鼻下,没有因为她的脏乱而对她鄙夷不屑,李暮鸦问“什么事女士。”
女人仰起头目视他,李暮鸦这下才真正看清楚了她的眼,双眼只有中间黑色的一点,其余全是眼白,正常人会有这种眼睛吗和她四目相对时,给人的感觉只有不妙的兽性。
“灰神会庇佑您。”
她一字一句的赞颂,语毕垂下头继续扫地,根本不在乎李暮鸦听见这句话的反应,或者说,她根本不在乎周围的一切,只有当她提到“灰神”时,言语间才透露出狂热与崇敬,无神的双眼也变得明亮起来。
是那个“灰神”的虔诚信徒吗
从未听说过的神明。
没有过多停留,李暮鸦把这件事扔回脑海的角落,如果他没猜错,女人那时候是在观察他,而不是那位气急败坏的普通服务生。
她从他身上看见了什么呢
是李暮鸦肮脏不堪的灵魂,还是从地狱里复生的死者,身体边缘那一层微不可察的死气
什么神会庇佑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
等他走进审讯室时,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正前方的单向透视玻璃,他才把心底的讥讽埋落。
如果没出错,那位尽职尽责的bau主管肯定就在那后面观察他吧,说不定还带着那个有着迷茫狗狗眼的特别探员
纵然李暮鸦的一生里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俊男美女,非人类生物也遇见过不少,可那双灰绿的眼睛依旧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哈,黑棕色卷毛,湿漉漉的狗狗眼,再加上特别探员因为社交障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