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了沈青昭慌乱,北狐厂竟这么早就开始调查她的真实身份
入夜。
沈青昭正欲沐浴,婢女立在门口道“四小姐,我家主子找你。”
屏风外,长廊上正立一个倩影。远处静谧,烛灯朦胧,守门的躬身不语。他们像长在那儿的蛾子般,昏黑中,围着一簇火,不走。
她暗叹幸好没解衣。
走过去后,果然卫坤仪正倚门,她一身白紫,看得出在来此趟之前已回过屋。
腰发不再齐整,统统顺落左肩,卫坤仪肤若雪山,白得纯怜。
“四小姐来了。”婢女退下去。
沈青昭来到眼前,才见卫坤仪带来一件寝衣,随后又发现她今夜穿得别有风情。
“你的信我都看了,没想到你这般早就在打听我”沈青昭还未说罢,卫坤仪就抬手“给。”
“这是”
“新寝衣,人情味。”
“不用。”沈青昭回过神来,卫坤仪就这么认下了“多谢你好意,可我等会儿穿自己的。”
“这一件为客留用。”
“但你此前不是已送了我一件”
许是一刹出神,她仿佛遗忘,半晌,眼底的星光稀碎开来,之后才逐步平静,只再怎么掩藏,都遮不了失望。“哦,我忘了。”她这般道。
沈青昭马上一把拿过来,轻然闻嗅,欢喜道“好香,姑娘的东西怎都那般好闻”
卫坤仪道“我的调香。”
“当真我要了。”由是几番吹捧,气氛热络起来,沈青昭根本未料到,竟换成她哄她了。
“那么姑娘身上用的香,可也是自己调的”
卫坤仪低头,似隔一层衣打量身子,“是药。”
沈青昭不多问“姑娘今夜可还要回北狐厂”
“是。”
“好罢。”
沈青昭也斜倚木门,人家这番美意,她可真像一个没良心的。
闲聊得半晌,卫坤仪从怀中取出一个细瓶来,玉青色,玲珑剔透,如同对方名字。拧开后,扑鼻一股淡淡芳香,她轻饮下去,滑入咽喉。
沈青昭就枕在旁侧,眼见她品酒,气息诱人,忽觉唇干。“姑娘在喝什么”
卫坤仪只道“女儿红。”
“从未闻过的香气,好浓。”
她转动细瓶,颇为慷慨“尝么”
沈青昭也露喜色“好啊。”
“小心拿。”卫坤仪平静道,“浓香是因它乃第一御用酒师所酿,里头入得许多味,有百花都桔梗,天罡山龙葵等物,极其珍贵。”
沈青昭的神情逐渐如闻天书,点了点头。
好厉害。
卫坤仪面无表情“他为我故友,生前无醉不欢,只可惜,他走于被人投毒。”
沈青昭一怔,这是认真的
卫坤仪举至眼前“尝”
沈青昭勉强接过来道“那个,我问一下,投毒的地方,和这些藏酒在一块儿么”
“不。”卫坤仪惜字如金,沈青昭被她唬住了,半晌,想来这姑娘待人不错,总不能被她毒杀在自己宅邸吧这番想罢,沈青昭将信将疑地抿一口。
片刻,没有意料之中辛辣,这似苦的正在沈青昭疑惑间,只听卫坤仪道“拿来。”
讨回后,卫坤仪睨一眼,问“如何”
“有点古怪。”沈青昭不解。
“何怪”
听见这番问,沈青昭忽察觉出了不对劲之处,可眼前人面容清冷,花簪随风摆弄,也不显得她气质摇晃。
“就是,像药,像汤,就是不像酒。”
卫坤仪抬起来,闻一下,道“苦就对了,这是我的药。”
沈青昭听罢陷入沉默。
卫坤仪只拧玉瓶,收回长袖,仿佛无事发生。
沈青昭见此情形,一时哑然无言,但渐渐地,她开始在唇齿间回味着残余的药香,这一股馥郁好像不肯散去,在清浅过去后留下一阵意犹未尽,就像眼前人隐隐笑意。
“所以你那位故友”
“亦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