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昭想。
她长发本就细软得好似初春杨柳,换身亮眼长裙,是忘不掉的风景。很多时候,沈青昭都觉得她相貌好,像一种白花,应该开在,开在对,那种特别清静之地,做坏事也不怕怀疑。
哪像自己,动不动就被人说“四姑娘活泼明艳,哪儿病恹恹的”
沈青昭颇为无奈,还能怎说骗子也得生对脸。
这之后,卫坤仪却平静道
“我没有族人。”
“被抛弃的孩子,应当不能算作他们的族人。”
沈青昭一听,整个人头嗡嗡地像山震了似的,野鸟铺天逃窜,有种难以形容的感觉,她不可思议地看着卫坤仪,而她无甚神态,却不知一句话,把自己心情都变了。
“他们把你留在了那里”
“嗯。”
“你独自在那里生活到及笄后”
“是。”
沈青昭暗道好小的年纪。卫坤仪曾提过的雪山,是昆仑山,那不是一座山,而是一群山脉的总称。她住的那个地方也许还有其他人,也许根本没有人
卫坤仪许是提及了旧事,她看向牖外。
“他们在我眼前消失。”
消失沈青昭不禁继续问道“是出了何危急之事,他们才迫不得已把你丢下来”
“不。”她说。
只是离开而已,对于一个孩子而言消失这个词,比较好听些。
沈青昭似懂非懂“所以你是几岁在那边修行的”
“十二。”
“啊,十二岁,我好似能想到那年的你生得何样了,哎呀,我只随口一说对了对了,我也是那年才开始正经习术,我们起步都算晚,可你却这般厉害,我还以为你是正经宗门出来的。”
“你亦是。”
沈青昭总算把话题扯回来,她天马行空,一会儿在不着边际聊得片刻后,呵欠打得更多了。
她终有点撑不下去道“不行了,赏烟花会才动筋伤骨,我先睡一会儿”
卫坤仪一瞥牖外,霁云显光,昏昏沉沉,似雾帘似的挂着。
沈青昭将头埋回了臂弯。
许久后,听得飒飒窸声,对面人许也伏身下去。她稍微安心,但很快地,手背又碰到一丝特别冰凉的触感,她当即清醒,又来了不是吧,卫坤仪竟真不困沈青昭感到纳闷,可又觉得眼前人属吃软不吃硬,故此在恹恹欲睡间用哄的语气道“你也睡好么,否则我会愧疚。”
方过片刻。
耳前响起一个声音“青昭,我要握住你。”
好,好,随她握手摊开,熟悉的触感回来了,这回不是覆在上面,而是被握在了里头。
闻着外头梨香,梦里梦外都一样温柔。
“青昭。”
“嗯”
卫坤仪在那边倾过身。
她眼神意味深长,像清澈的溪流变得昏浊。
“不要消失。”
这声极轻,若不留神都无法听到,它在这间安安静静的书房内,游荡着,唯独几个字响了一下,最后化成风,转瞬就没入了大空之中。
黑暗之中,有人眼眶红红,惹来怜惜。
牖外天光很昏,有薄薄丝缕的金光从云端抽拉出来,像正在做的糖葫芦丝似的,喷涌欲出,像极了数年前。
妖祸横生,隐瞒不报卫坤仪垂头,她下山时,早已见过百鬼浮空。可那千里之外的边陲,城中百姓,却都未曾察觉。阒州,便是边陲最先被妖鬼破关之地。她刚来时,也是这么一个低沉的天,在那里,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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