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少女独有的单纯思念。不在意传闻中那个病弱将死的传闻,而怀揣最最真挚的情感小心接触。
我喜欢她这点,却又对此感到害怕厌恶。
惠美子给我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我能毫不留情地驱赶那些表里不一的姑娘,却没有理由对她下手。而无惨的一句认可,将我藏在心里许久的彻底点燃。
我期待能从无惨口中得到肯定的回答,想听他说出“不喜欢”这三个字。然而当我满怀希望地向他看去,却只等来对方冷漠的注视。
“绫音,你管得太多了,我的事还不需要你来操心。”
这句话如狂风,吹灭我心中唯一燃烧的灯火,四面寂寥。
我抓紧他的衣袖。
“不可以”我失魂般低声喃喃,“阿兄不可以娶她”
无惨皱眉,想要将衣袖从我手中拉回。我注意到,疯了似的拽住他的手。
他沉声厉色“可不可以不是你说了算。长泽家近年声望颇高,朝堂得陛下重用,联姻之事有利无害。”
我愣在原地,心中的不甘却是越来越强烈。
“不行。”
我固执地抓着他,脑中疯狂搜索着反驳的话语。
曾经说好的两人永远在一起,如果娶妻了,我将沦为次位。
“你们不合适。”脑中不断地找寻,也只说出如此苍白无力的话语。
无惨瞥我一眼,轻轻咳嗽两声,口吻有些不耐“我记得你有和我说过,长泽比以往任何人都要好。”
是,我是这样说过。
那时的我为她的纯粹而吸引。
但即便是再完美的人,也没有资格做他的妻子。
开口,几欲动嘴,却发不出声来。
我想要找到辩驳他的话,想要挑出惠美子的不足之处加以贬低,可脑中反复搜索,却是毫无成果。
样貌任何女人站在无惨身边,便会失色不比。
性格如此单纯的爱意,胜过以往千万姑娘。
我根本无力反驳。
无惨见我呆呆站在原地,一声冷笑,将手抽出,转身便要离去。
凉风灌入手中,瞬间拉回我的思绪。再看过去,已是无惨转身要离去的背影。
他要走了。
如果就让他这样走了,或许我再也抓不住他了。
无边的恐惧将我当下所有的理智侵蚀,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我做点什么。四肢如灌了铅般沉重,让我几乎要倒在地上。
体内疯狂滋生的渴望几乎控制我的身体,张了半天的嘴发泄似地喊出了声。
“不可能”
无惨的身子顿住。而我却是什么也注意不到,满脑子都被抗拒的想法侵占。
他们不能在一起。
甚至没有思考,我的嘴唇却自顾自动了起来。
“长泽比以往所有人都好所以你不可能和她在一起。”
“病恹恹的丈夫,谁会想嫁”
“糟糕的臭脾气,谁能忍受”
“你除了一张脸一无是处,骑射御样样不行,根本配不上她”
“如果不是因为可怜你马上要死了,长泽才不会”
“嘭”
头上猛然遭受的撞击,将我所有不经脑子倾倒而出的胡话堵在了嗓眼。
一本书直直磕在我额头,瞬间将我砸倒在地,连惊叫都来不及发出。
无惨急急咳嗽,一手撑在桌上,一手揪着胸口衣襟。那双红色的眼睛乘着我前所未见的怒意,实质化般要把我整个人燃尽。
那眼神,仿佛恨不得要将我杀了。
“你说啊继续说”
他的全身都在止不住颤抖,脸色白得可怕,衬得那双眸子愈加疯狂。
我的手颤抖着摸上额头,触及一小片湿润的血迹,疼痛使我眼眶不由得沁出泪水。
胸口不知名的情绪占据我所有理智,我还哭着,却再也没有屈服于他的盛怒。
“你这个笨蛋根本配不上任何人早晚都要死,还要祸害别人”
他淹没在怒火中的瞳孔皱缩,喘声粗重得像被人掐住了喉咙,身子几步踉跄靠在案几前,手抓起上面的茶杯便向我扔来。
那杯子滚滚落在我身后的墙上,瞬间粉碎成几瓣。
“滚现在滚出我视线不要让我看见你”
他脸色白得不像话,气也喘的厉害,好像下一刻就要死了。
我的心瞬间像被揪住了一样,他的几声怒吼震得我憋不住眼泪,如洪水倾泄般涌出眼眶。
我突然从混沌中惊醒,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那些伤人的话
疯了吗
疯了吧。
一股凉意自脚底生出,蔓延至全身。我抽泣着从地上站起,想要道歉。然而对上他狂色的目光,身体却比大脑更先一步做出反应,对着他便大声哭喊
“我最讨厌阿兄了”
没看到他瞬间僵住的表情,我已是满眼模糊,哭着跑出了居室。
身后的屋内传来噼里啪啦地撞击破裂声,而我满脑子回旋的都是他刚才说的话。
我很想离开产屋敷,到外面的世界看看。和阿兄一起,两个人看山看海,把世界所有地方都走遍。
明明说好了要在一起的。
娶妻的话,就不再是两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