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最后一次。”
我望着他的双眼,不由得滞住呼吸。
最后一次什么这是什么意思
无惨凝着我的视线冰凉如霜,薄唇微启,一个个吐露冷静得可怕的字节
“这是我最后一次,会来救你。”顿了顿,蹙眉冷目,“绫音,生死有命,如果想要活着,就永远不要将希望依托在他人身上。”
“我受够了你的弱小,也受够了你这样的累赘。”
他猩红的双瞳中有流光闪烁,好像猎鬼人映射月色的日轮刀光,给我同样冷酷决绝的冷意。
如果我没听错的话,他是想丢下我。
这个认知一下抽走我大脑所有氧气,只觉重物钝击下眼前事物一阵恍惚,让我有些飘然。
“无、无惨”我哑着嗓开口,抓紧他的衣袖,“我冷,我们回家吧”
他眸中光亮逐渐隐没在阴翳中。无惨缓缓抽出我手中拽着他的衣角料,那上面残留的血迹在我指尖划过痕迹。
“没有家了。”
“我不会待在这里。至于你,留下抑或离开,都与我无关。”
夜间的风灌入我的指缝,将沾水的皮肤吹得冰凉。我本是体温比常人都低的鬼,却也里里外外被冻了个彻底。
无惨站起身,他身上湿透的衣衫垂在身侧,向下啪嗒滴着水珠。那一下下打在泥地里的落水,好像敲击在我心上,把我脆弱可笑的伪装击碎。
我一直知道的,他信奉绝对的强大,但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因为这样的理由造至驱赶。
无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力量有了追求
平日浑浑噩噩的脑海中几乎是一瞬间蹦出了百年前的画面。那是十一岁的新春,昏暗肮脏的街道小巷里,第一次杀人的无惨。
从那日以后,他似乎有了细微的改变。更加成熟,也更加讳莫难测。那双孱弱修长的双手似乎总想要抓住什么似的,在无人的角落静默握拳。
是十一岁与健康成人的力量悬殊,让他产生了无力的错觉吗所以追求极致的力量,追求绝对的强大。
好像是的,又好像不是。
我这一刻隐约意识到,自己好像不够了解他。明明这么多年来都在他身侧陪伴,但却理所当然地接纳了他一切的变化。
直到今日分别之际,我才猛然惊醒。无惨在改变,而我还是那个懵懵懂懂的傻子,停留在过去的认知。
我下意识向前伸手,却没能摸到他的衣角。
无惨落下冰凉深沉的目光,与最后一句话,决然离去。
湖泊岸上,三两已然冷却的猎鬼人尸体与凝固的血迹围绕在侧,浓郁的血气与寒冷的风一同将他的话送入耳边。
“懦弱无用之人,只会一味逃避,连反抗与挽回的勇气都没有。”
“绫音,你想成为那样的人吗”
我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没入深沉夜色,而自己被留在原地,却没有冲上前去抓住他的力量。
也许我真的太过懦弱无能,所以面对他离去的事实,也显得尤为无力茫然。
鼻尖突然一股酸意涌出,刚刚溢满了水的眼眶酸涩起来。
我的手抓住身下的草地,挣扎着想要起来,追赶上无惨远去的步伐,却是无能为力。
“无惨无惨”
声声比虫鸣水流更弱的声音,顷刻便被吹散在风中。
连呼喊,也做不到。
我第一次,真真正正地体会到了弱小带给我的无力困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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