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盏低垂着眉眼,虽然早有预料,心却还是不自觉咯噔了一下。
内侍之中有一个刚来没多久,不太熟悉沈思的,“那您看把她送到哪儿去呢”他呆呆开口。
银盘抚额,拉了那内侍一把,偷偷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叫你把人杀掉啊,什么送到哪里去。
怎么她今天一个两个净碰到傻子了
“这周边的庄子这么多,哪里不够她颐养天年只要让她别出现在我面前就行了。”
她气急,连“本殿下”都忘记了自称。
自然没有看到金盏和银盘眼中闪过的惊讶,和她们看向头低得像豆芽菜一样的驸马爷时,面上的若有所思。
沈思正闭着眼,让银盘给她卸妆,恍惚间似乎听到金盏喃了一句,“大罗神仙转世。”
抬眼去打量她的时候,“是。”侍女内侍们已经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自认为十分有眼力见地退下去了。
房中只剩他们两个,秦牧大约是真的被她刚刚吼得一句话给吓到了,坐在一边一声不吭,连手指都乖乖地一动不动了。
沈思看了他一眼,啧重生回来她还想着放飞自我,当个更加厉害的混世魔王,顺便再给刘观音添点儿堵呢。
谁能想到一睁眼和一个傻子成亲了。
她的手又碰了碰袖子里的和离书,看着面前有些怂唧唧的乖巧坐在一边的秦牧,心一横,把写好的和离书拿了出来。
“喂,你把这个签了。”她用着命令的声音,冷而僵硬,不容拒绝。
秦牧循声望向她又看了看她手里的纸张,那是她不久前抽出时间写的和离书。
“从此一别两宽,各生欢喜。”这么几个字,她写得又急又快,潇洒又凌厉,刺得秦牧眼圈都红了。
沈思不是没有见过男孩子在她面前哭过,上一世,在战场的时候,他们被敌军围住。
几个十七八刚参军的小伙子,一边讲着笑话,一边让秦修远帮他们写遗书,说他们能为国而战,死而无憾。
几个人围坐在一圈,笑着笑着眼圈就红了,若无其事地用手擦掉,还要欲盖弥彰的补上一句,“你他妈这笑话真好笑,老子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但她没见过像秦牧这样哭的男孩子,仿佛一点面子都不要,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这还不算,还要张着嘴大声抽泣。
“呜呜呜”声音大得恨不得方圆十里的人耳朵都被震到失聪。
哭成这个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打了秦牧呢。
“哭个鬼啊”看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仿佛下一秒就要一口气接不上来就此归西了。
沈思胸口中闷闷的烦躁达到了顶峰,如果这人不是个傻子又不是秦修远的弟弟,她可能就动手了。
“呜呜呜就不,嗯嗯嗯你你要休了我”秦牧说话都断断续续口齿不清的了,两行眼泪挂在他肉肉的脸上。
沈思向来都是跟人拳头对拳头的硬碰硬,什么时候碰见过这样哭着控诉别人的软刀子。
“没有。”这是个心智有损的人,她在心中默念了三遍,强压下自己的火气,逼迫自己放缓了声音,“是和离,不是休了你。”
这句话好像有点作用,原本哇哇大哭的秦牧,顿了一下,直直看着她。
眼泪也停住了,男孩的声音带着哭腔,小心翼翼的带着期盼与试探,“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是傻子你也讨厌我”
这话音刚落,还没等沈思回答,男孩嘴一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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