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舟续上了后半句话“再画一个小明。”
江舫眉尖一动。
南舟说“如果能带他从那里走出来,哪怕只有三分钟,也很好。”
南舟又说“可惜,做不到了。”
江舫注视着南舟,神情一分分柔软下来。
南舟握着苹果,双臂架在铜锈斑斑的走廊护栏边,神情淡淡地四下张望。
他甚至没意识自己的温柔。
对他而言,这只是有感而发的一句话而已。
但这种无意识,对江舫来说却是致命的诱惑。
南舟突然问“那是什么”
江舫将视线从他脸上转移开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一名麻衣布鞋的僧侣,在城寨一楼中央污水横流的青砖广场上缓步行走。
他手捻着一副佛珠,打着一双赤脚,走得很慢。
无论是气质与打扮,他都与周遭的繁华格格不入。
南舟问江舫“这个nc在做什么”
“应该是玩家。”观察半晌,江舫答道,“他的行为模式和nc完全不一样。他大概在超度和祭奠什么人吧。”
南舟问“祭奠他的队友吗”
“有可能。”江舫想了想,又补充道,“也有可能是在祭奠游戏里已经死掉的所有人。”
南舟沉默。
片刻后,他问“我们什么时候做下一个任务”
江舫笑“这么急”
南舟“我想赶快结束游戏,拿到第一,然后完成我的心愿。”
江舫“你的心愿是什么”
南舟顿了顿“不能告诉你。”
江舫笑道“我们不是朋友吗”
“不是朋友。”南舟微微皱眉,强调道,“是合作者。”
此话一出,江舫嘴角的笑容凝滞了。
这番对话似曾相识。
它曾经出现在南舟和李银航之间。
当时,江舫并不觉得这有什么。
可现在
两人之间原本还算融洽的气氛忽然僵硬了起来。
江舫的表情还是笑着的,只是眉眼间的神情有了微妙的锐光“为什么”
南舟“我的心愿不能告诉你。我有我自己的原因。”
江舫“我不是指这个。”
他跨前一步,压缩了安全距离“为什么我们不是朋友”
南舟丝毫不肯让步,也不准备修正自己的说法“因为本来就不是。”
“我以为”江舫淡色的眼睛里始终带着礼貌的笑,“我们在一起经历了很多事情,你,我,还有银航,至少应该是朋友。”
他是如此彬彬有礼,以至于让他身体里暗涌着的侵略性没有流露在外。
南舟却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他困惑地问江舫“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江舫不是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他攥住铁锈的栏杆,给了自己六秒钟,通过默数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他主动将话题重新拉回到了他们之前的对话内容中。
“你说,想做任务”
南舟点一点头“是。”
江舫注视着他,说“至少今天不行。”
南舟神色一滞“你”
城寨里的居民多数是nc,活动范围和智能程度依角色属性而定。
譬如,旅舍老板娘会和客人讨价还价,卖早点的会做包子,小工会偷偷为客人分发黄色杂志挣取外快。
而一群不重要的小孩nc,只会定期从走廊的另一端刷新出来,追逐打闹着成群跑过。
走廊是格外狭窄的,狭窄到两个纤瘦的主妇迎面而来时,都要侧身闪避对方。
南舟面对江舫,横站在走廊靠中央的位置,被领头横冲直撞的小孩狠狠撞了一下腰。
本该纹丝不动的他,竟然在一个小孩的撞击下,一个踉跄,往前跌去。
在他的身体即将重重撞到铁栏杆的时候,一只手臂揽住了他的腰,把他稳稳回扣在了自己怀里。
那只手紧环住他的腰身,用力之大,甚至将他柔软的腹肌压得往下凹陷了几分。
在稀薄的月光之下,江舫横揽住南舟的腰,听着他在自己耳畔的微微喘息,轻声细语地微笑道
“你看,我说了,至少今天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