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的人呢”
“我们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李银航忍着手臂上一丛丛升起的鸡皮疙瘩的战栗感,“我也没找到任何人邀请我的证据”
但这个局,显然也不是“李银航”组的。
那这到底
在南舟对着门锁静静沉思、李银航对着手机满面纠结时,江舫轻轻扬了扬手机。
“其实,我还做了另外一个尝试。”
他们进入副本的第七个小时后,黑夜彻底到来了。
饿着肚子的打劫三人组垂头丧气地回到了宿舍。
他们也想到,要把录音里唯一提到的人名“胡力”,作为突破口。
结果,软磨硬泡、好说歹说了半天,管档案室的老头死活不肯放他们进去。
俗话说得好,树不修理直溜溜,人不修理哏啾啾,但是今天三人刚在南舟这里吃了个大亏,又不想闹得太大、惊动校方,所以只能悻悻收起了把老头臭揍一顿的念头。
他们去买了一个暖壶,趁老头下班后,借着夜色掩护和摔碎暖瓶的脆响,遮盖过了打碎档案室玻璃的响动。
三个人在漏风的档案室里,一边冷得骂娘,一边对着那台老旧笨重的电脑查了很久。
结果很草。
学生里,不存在一个叫胡力的人。
忙活半天,忙活了个寂寞。
又累又疲的三人返回寝室,囫囵洗漱一番,就各自上了床。
第一夜很重要。
这个副本是有死人风险的,但生熬着也不是办法。
因此他们打算轮流守夜。
况且,他们都觉得,鬼就算要冲业绩,今晚一定要杀个人,摊到他们每个人头上的概率也都是七分之一。
鬼要找也应该去找那个单人玩家,或者是那个女的,最好能一鼓作气,把南舟给干死。
来找他们三个阳气鼎旺的大男人,可能性不高。
10点半到1点,是罗阁守夜;1点到3点半,是孙国境;3点半到6点,是齐天允。
罗阁有点惴惴的,因此话比平时要多。
他坐在上铺位置,一边抖腿,一边俯身看向下铺的孙国境,说“老孙,别掏你那耳朵了。淘金哪。”
孙国境作势把抠出的东西往他的方向弹了弹“老子耳朵嗡嗡响。”
他咬牙切齿道“别叫我再遇到那个姓南的”
在怒骂声里,寝室的灯熄了。
学校怕这群体育系的小子精力过剩上蹿下跳,规定10点半,体育系所有宿舍准时锁门拉闸。
躺在黑暗里,孙国境觉得很冷,双手抓住被子上缘,尽力减少每一处缝隙,把自己牢牢裹紧。
但这也起不到任何保暖作用。
好像躺在棺材里。
被子是硬的、挺的。
四肢僵硬,手脚麻木。
连呼出的气流都带了冰霜的冷寒。
孙国境冷得受不了了,颤颤巍巍地骂了一声,把脚探出被窝,踹了一脚就在他脚边不远处的暖气管,被冰得一个哆嗦。
学校还没有开始供暖。
这他妈什么鬼天气
孙国境试图把自己裹成一只密不透风的茧蛹。
然而依然是失败。
翻来又覆去,他有些受不了了,哑着声音喊“罗阁大傻罗你冷不冷”
没有人回应他。
睡着了
孙国境强忍着冷意,翻身起来,踩着下铺边缘往上看了一眼,小声“操”了一声。
丫还真睡着了
孙国境觉得这么冷,自己是不可能睡着了,干脆替罗阁盯着,到点儿把他晃醒接班,自己后半夜也能睡个整觉。
但是,当他坐回下铺时
窗外透入的凛凛月光洒在了他的被尾。
孙国境清晰地看到,自己的被子尾端,出现了一双陷下去的、纤细的脚印。
孙国境喉头一紧,心跳骤然顶了上来。
他壮着胆子,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伸手去抚。
但被子是柔软的,在拉扯中迅速回弹。
脚印的痕迹消失无踪。
这并不耽搁孙国境头皮发麻。
他急忙将自己用被子连头带身蒙了起来,在黑暗中暗暗连骂了好几声草泥马。
被子给人的感觉,起码是封闭、干燥而安全的。
然而
“沙”
一声杂响,在这封闭、干燥而安全的狭小空间内,显得格外清晰。
“沙”
仿佛有人拖着身体,在他的床铺上缓慢地爬行。
“沙”
孙国境四肢百骸的血液都冰封在了血管里。
不是耳鸣。
不是幻觉。
是真的。
因为除了听到这无机质的声音外,他还嗅到了一股奇异的味道。
是一股封闭了许久的房间的霉烂气息。
“沙”
那沙沙的声音,就来自他的被子深处。
来自他的脚下。
来自他现在只要一低头,就能看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