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俊良的呼叫声,像极了梦魇中才会出现的场景。
少顷,关俊良焦急无措的声音再次响起“阿杭,快来帮忙,华子他”
听他的发音,他好像真的在竭尽浑身气力,要和那无底的深渊抢回一条命来。
班杭陷入了犹疑。
难道华偲偲真的在那里
还是这又是一个局
他是不是要回去教堂,找到老大,还是留在这里看看情况
就是在这一瞬犹疑,雾气深处,华偲偲突然哑着嗓子,发出了一声声嘶力竭的惨叫“啊”
先于响彻深谷的惨叫声响起的,是衣料的尖锐撕裂声。
惨叫之后,则是破开雾与风的下坠声。
没有落地的声音。
山谷太深,支离破碎的闷响,是
不足以从山谷深处反馈而来的。
在那坠落声消失在百尺开外后,周遭再无声响。
班杭呆在了原地。
他的手脚迅速褪去温度,面上血色渐无。
不会吧
半晌后,他僵硬了的肢体才勉强恢复了行动力。
他慌忙向前奔去。
破开丛丛雾瘴,疾冲了几十步后,他刹住了脚步。
他看到了跪倒在悬崖边、神情木然的关俊良。
他的手里是一块残布,正被回流的雾风吹得随风摇摆,像是一块寒碜的招魂幡。
是华偲偲衣服的残片。
班杭的嘴角从僵木,逐渐开始不受控地抖动起来,眼眶也一波一波地泛上酸胀刺痛来。
难道,呼救是真的
华偲偲也是真的。
不是骗局
那么,刚才,他倘若肯放下戒心,肯来帮一把关俊良
关俊良定定注视着掌心飘飞的碎布,撑在悬崖边的手指不断内合,抓起了一捧浮土,死死扣在掌心。
他盯着华偲偲坠崖的方向,似乎要穷尽全身力量,去看清华偲偲最后的模样。
然而落入他眼中的,只有一片苍白的虚茫。
“为什么”
关俊良没有看班杭,班杭却知道,他是在对自己说话。
他的语调里,含着一股压抑的冷淡“阿杭,为什么不来帮我”
话音落下,他作势要站起身来,身体晃了两下,闭着眼睛,面朝着万仞悬崖,直直往前栽去。
班杭如梦初醒,抢前一步,死死抱住了晕倒的关俊良,双臂哆嗦着拥抱着他,在崖边徐徐坐倒。
班杭的描述颠三倒四,勉强还原了事情的原状后,便勾下了头,连续深呼吸了两三记,像是被回忆的重压逼迫得喘不过气来。
他自言自语,话音中带着难掩的悲痛“华子以前说,如果他没了,让我回去跟他妈妈说,他的银行卡密码是他爸的生日,老子还答应他了,说要是他没活着回去,就把他的钱全取了”
班杭以手撑头,狠狠把头发揉乱“妈的,这让我回去怎么跟人说啊”
说话间,班杭的膝头晕开了两三
滴深色的水迹。
他抬起手肘,仓促地抹了抹脸,嗓音里带着满满的自嘲和惶恐“他妈的都已经死了这么多人,我怎么还是接受不了”
生死面前,是永远不可能用一句“习惯了”轻轻揭过的。
更何况,现在的窘境,完全是由于他的“不信”导致的。
如果他能放下一点戒心,如果能去帮帮关俊良,是不是华偲偲就能活,是不是
南舟坐到了关俊良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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