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陈氏没用崔令留送来的布料,只穿了一件半旧的秋香素袖袄儿,外罩一件水田青缎面镶边长褙子,腰下系一条弹墨白绫裙,头上并没有多少首饰钗环,看上去颇拘束和朴素。
虞氏也好不到哪儿去,衣服也是旧时的款式,明明都已经换上夏衣了,可她竟还穿着春天的棉裙。她拘谨不已,即使请安行礼后,落了坐也不敢抬头,十只白玉般的手指不安地搅动,仿佛一点小小的动静就能把她吓得跳到地上来。
韩姝在花厅见了她们,忙叫人看茶赐坐。她们俩连连道着不敢,小心翼翼地坐了。
陈氏打量着花厅的陈设,两边各摆了四张朱漆描金紫檀木椅子,椅子之间各自设了一个高几。几上设炉瓶三事,焚着御赐凤髓香,白瓷长颈瓶里斜斜插一枝粉白单瓣芍药,添了几分时令趣味。
黑漆描金花蝶纹的茶盘内放着旧窑茶杯,里面泡了上等的碧螺春,茶汤清香扑鼻。
陈氏看在眼里,心下暗暗咋舌。
宫里的奴才果然拜高踩低,她扫了一眼贵妃的身边丫鬟,见她们身上穿的衣裳料子都比自己的好,心里更加气恼黯然。
她们再怎么不受宠,也是宫里的主子,可还不如宠妃身边的丫鬟有脸面。
现在天气还不算太热,花厅里竟已事先摆放了冰盆,凉气浸骨,使人立刻精神起来。
蔓华奉上一个粉彩花卉纹扇面形攒盘,里面装了各色糕点。
陈氏连忙起身接了过来,连连道“有劳姐姐。”
蔓华见她如此客气小心,忍不住要笑,快快给她行了礼,退到外间去了。
虞氏捏起一块点心,陪笑道“娘娘这里,连块点心都这么精致。嫔妾到这儿来,真是有口福了。”
韩姝笑了笑,“若是喜欢,待你们回去了,本宫让辛夷给你们捡上两盒,带回去吃。”
“多谢娘娘”
陈氏默默低头,并不讲话。
半晌,她才幽幽叹道“娘娘宫里,连水都是蜜一般甜,只我们是没人管的,连口粗茶都喝不到。”
韩姝见她话里有话,不禁挑了挑眉。
“这话如何说起”
陈氏忙下地行礼,泫然若泣“还请娘娘给嫔妾做主,那尚宫局的奴才们拿大,竟不将嫔妾们看在眼里。并且差人去领月银,不仅没领到,但被羞辱了一番。”
陈氏虽然心气高,但也能屈能伸,她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借贵妃的手好好惩治这班奴才。
韩姝见她们境况如此不堪,心里也有怒气。但她可没有被过剩的正义感冲昏头脑,冷静地说“太后娘娘掌管后宫一应事务,这事本宫不能管。”
陈氏抬起头目光灼灼,直视贵妃“娘娘才是后宫中地位最高的妃子,宫务本该有娘娘掌管。这才是名正言顺”
这道理韩姝也明白,权力还是握在自己手里比较靠谱。别看她现在风光无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甚至得罪了太后的侄女也能全身而退。
韩姝可没有被这繁荣的假象冲昏头脑,她清醒地知道,不过是因为韩家现在正得用,自己在明面上又受宠,这才人人巴结。
看陈氏和虞氏的遭遇,就知道这皇宫是天底下最凉薄势利的地方。有宠的大家都来烧热灶,捧得高高的。无宠的人人轻视,甚至还有落井下石。
自己现在和皇帝算是暂时的同盟,这还是建立在他们共同的敌人刘氏身上。
女主还没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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