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他说话不懂婉转,也不隐藏想法,因此受了不少罪。在加入港口黑手党的新人时期,甚至有人因为他说话和他打架。
大岛美江对兰堂的第一印象是有些奇怪的油嘴滑舌的外国人,但是这段时间的相处,她感觉在某方面,这个人好像挺老实的,在任务以外的事情上总是很真诚,不爱撒谎。
“但是他们都很喜欢你吧。做你的朋友很幸福,不会被虚伪地应付,就算是对你的话生气了,也知道你不是别有恶意,而是很认真地提出建议。所以大家在生气过后,还是会继续找你。”
“确实是这样。”兰堂愉快地笑了起来。每次大家都是很生气的,但是要不了几天,他们就又毫不在意的一拳锤在他的肩膀,揽住他,嚷嚷着出去喝酒。
坐在椅子上,看着外面霓虹闪烁,大岛美江没有看到他难得的笑容。
“但是大家都对我很头疼。”兰堂在阴影里面,面色又重新平静下来。有时候他们也会担忧。对他说要会看人眼色说话做事,要不然迟早有一天要吃大亏。后来他就不太爱说话了,除了对这些朋友外。
大岛美江笑了起来,转过身看他。兰堂真是个有趣的成年人,不圆滑世故,总是直来直去,对待所有事情都很认真,说话也没有心眼。“兰堂君真可爱啊,就像一个刚出生的小孩子。”
沉吟片刻,兰堂想起来大岛美江不知道他失忆的事情,不过这件事情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稍微打听一下,都知道这件事情,想来女人以后也会加入组织,他便透露,说“四年前的镭钵街爆炸事件中,我丢失了一切记忆。现在只有这四年的记忆,如果说我是小孩子,似乎也可以这样理解。”
大岛美江有些诧异。她非常熟悉镭钵街,她原来的家就在那里,但是镭钵街爆炸以后,什么都没有了,甚至连那片街道的名字都被人遗忘,只留下一个大坑作为毁灭的创伤。
在爆炸里活下来的人寥寥无几,尤其是她居住的那块,据说一个活下来的都没有。属于横滨的大岛美江的痕迹,在那场爆炸中,消失得干干净净,任谁也查不到她过去的事情了。
“你想找回自己的记忆吗”她好奇地看着他。
“这种事情很困难,”兰堂叹了一口气,面色忧郁。
他之前查过自己的信息,妄图找到认识的人,却什么也没发现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是偷渡而来,于是安下心,暂且在这里生活,但是内心总是希望有一天能找回所有的记忆。
听了他的话,大岛美江知道十有八九他是偷偷来横滨。这也不奇怪,这座城市受到无数罪恶、邪恶的青睐。每天都有无数组织和偷渡者来到这片寻金地。
“所以我很喜欢书。”他也不隐瞒,毕竟两人第一次见面是在书店“人的一切光辉伟大和丑陋肮脏,都能在里面寻找。”
“我能看见人一生的脉络。”
“就像是看见了你的一生。”
两人同时说道。紧接着,他们不约而同地沉来。兰堂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不好意思,我不应该这样说。”大岛美江摆手,一脸歉意。
“没有关系,你说的很对。”他重新笑起来,露出开心的神色,没有任何其他的情绪。一直以来,所有知道他喜欢看书的人,都说他这是徒劳无功,劝他应该放下过往,去迎接新生活。
大岛美江刚才的表情非常认同,就像是他这样做是理所应当。而她确实也说对了,每次看里面的人物的时候,他总会自我代入,就像是自己找回记忆。
短暂的对话过后,他们重新安静下来。外面的灯光一盏盏熄灭,闪烁的五彩霓虹光终于不见,月亮终于显示皎洁之美,人们抬头仰望星空璀璨。
大岛美江看了一眼兰堂,觉得人真有意思。
有些人拥有记忆,却迷茫度日,浑浑噩噩。有些人失去记忆,却仍旧寻找出路,想要找回一切。
“美江小姐,”兰堂一脸认真地说“如果监控任务完成,你不介意这件事情,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思绪被打乱,大岛美江露出惊讶的神情,兰堂从阴影中走出来,苍白的面孔被灯光照的格外忧郁。
“你很好,非常温柔。”兰堂非常郑重“我很喜欢你,想和你成为朋友。”
“当然可以。”大岛美江笑出声,她从来没见过这种交友方式,“你明明很会夸人嘛,兰堂。”
“因为你就是那样的人。”兰堂已经认真。
“我相信书店老板说你是法国人了。”日本人交友含蓄,都是循序渐进,他这种甜言蜜语,对大岛美江来说格外有趣。
“rci,bee ada”法语柔软而优雅,兰堂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