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见缝插针,“小姐舟车劳累,须得找一处歇脚。”
顾夕暖莞尔,“不碍事。”
她都如此通情达理,又配合至极,守卫再过刁难就实在说不过去。
这些人情世故,她还拿捏得住。
果不其然,片刻之后领头的守卫略有抱歉下车,说了一声通行。
顾夕暖瞥了眼子寻,子寻从腰间掏出一枚银锭子交予他手中,“劳烦官爷了,我家小姐请各位官爷喝茶。”
领头的守卫眉开眼笑,口中念念有词又假意推脱了几番,顾家有钱也好面子他们要收也理所当然。
顾夕暖点头致意,在子寻搀扶下上了马车,无惊无险进了城。
马车太打眼,只得寻了处客栈住下安置妥当,由子寻带着翻墙而出。
要见珞儿的亲信张世杰,手中的翡翠叶子便是信物。
见着面了自然好说,京城中遍布二皇子和三皇子的眼线,如何接近张府才是难事。
“先回去。”顾夕暖收了眉间难色,转身折回。
子寻扯了她衣袖,郑重言道“不过几十余人,我能将信物送到张世杰手中的。”
顾夕暖顺势攥紧他的手,几分娇嗔道“我虽要救珞儿,却也不想你涉险。办法有的是,左右不急在一时。”
子寻微滞,她执意要淌这滩浑水,他便猜到她和李珞关系非同一般。
李珞非救不可,否则她不会以身涉险。而她方才这席话说得极其自然,目光犹如琉璃般澄澈,指尖的温软便随清风摇曳在静谧的夜里。
她亦不愿他涉险,有此一句,便是足以。
子寻愣头一笑,顾夕暖却是倏然驻足,眼前那袭华服身影赫然映入眼帘,不是李瑾又是谁
心中顿时豁然开朗。
她进不去张府也不代表张世杰出不了张府。
她见不到张世杰并不代表别人见不到,譬如眼前的李瑾。
顾夕暖轻咳两声,垂眸间羽睫倾覆,悠悠开口唤了声“洛瑾兄。”
李瑾亦是驻足,身后的侍从率先顾及此处。
李瑾回眸,灯火阑珊角落,一袭水蓝色的抹胸褶皱裙配上乳白色的纱衣,衬得纤弱身姿。发髻间珠钗挽起,清新不染金粉之色。
眸间潋滟,唇边一缕浅笑不失明媚。
李瑾微愕,不过片刻,便是明眸青睐,嘴角勾勒一丝笑意,“夕暖兄”
顾夕暖也不故作矜持,先前便相识,此时落落大方应声即可。
李瑾眼中笑意更浓。
顾夕暖知道在他面前隐藏无益,不如开门见山来得好些。
缓步上前,仍是笑容款款“能在这里见到洛瑾兄,实属不易。”
“哦”洛瑾亦是好奇,分别之时他赠她马车,何来这等语气。
笑中带怨,他若是听不出来,也算白活二十余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