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弥生无法辨明那究竟是气闷多些,还是自责多些。
只要看着,每一分每一秒,她的心都沉上几分。
不大的保姆车内格外宁静,就连空气中的浮尘都似是凝固了,只是这份宁静并没有持续太久,当助理满是兴奋得拿着新的日程表开了车门,安睡的玄思便惊醒了。
努力维持着平静接过了那份其实并不重要的日程表,扫了一眼,玄思嗓子里发出了一声模糊气音,“快杀青了啊,挺好。”
助理本能察觉到了她已经引起了不快,速战速决开门见山才是个好选择,“陈姐让我提醒之前带给你的几个剧本,尽快过目,早些敲定安排档期。”
“再等等吧。”玄思不咸不淡得回道,对手头剧本没有多余的说辞。
剧本她看是看了,档期合适的也就那么一两部,之后一段时间她已经打算好了开天窗,那接不接戏暂时不重要。
助理想拥有职业道德得规劝几句,只是那些话绕了两圈,又原样咽回去了,吃分成的经理人陈濛都没敢亲身上阵来催,她这个工资另外结算的还有什么可折腾的,佛系地捞起门口的垃圾袋就走。
“暂时不打算接戏”顾弥生敏锐得察觉到了玄思的潜台词。
“之后可是有现实版好戏上演,我还接戏做什么”开玩笑归开玩笑,懒散得趴到桌上,玄思这就说起了大实话,“差不多我会空个半年出来,最紧要的事做完了,我才好去拍戏。”
顾弥生抿了抿唇,轻揽着玄思拍了拍以示默许。
玄思的行为举止向来放松,可实际总有一根无形的弦紧绷着,似是唯恐有什么超出控制,也似是对未来报以戒备。
谴人调查来的资料和她眼前的人格格不同,她早已将那些认作是废纸,这样也好,谜团总比已知有趣得多,但与此对应,她也无法从那些“过往”里解析出玄思的心理模式。
她只得慢慢来,试着从那琐碎的细节里解读,试着好好相处,试着将这样行事张狂又谨慎的人圈在自己的领地里。
暂时不拍戏也好,半年的时间足够让她得到迫切想要的。
“我能陪你,你该表现得愉快一点。”玄思口头抱怨着,伸手扯了扯顾弥生的袖子,“就像你陪着我,我感动得差点没四肢蜷缩软倒在地哭上一顿。”
顾弥生哭笑不得的回握住了玄思的手,绕开了话题,“该去吃饭了,我会让人支会楼导。”
作为投资人,想把明眼人都知道关系不错,拍摄进度还过快的玄思带出剧组,差不多也就几句话的事。
邻近租借山地的景区小镇,在傍晚的柔煦夕阳下枕着山河,乍一看并不如何惊艳,可随着小舟蹁跹而过,水乡特有的气韵便冉冉蒸腾而起。
但她们并没有在此停留,而是顺着道路来到了更远的城区,照着点评软件给出的路线停到了地下停车场,待顾弥生的“秘书”下车打开车门,玄思先下了车,回身将手递给了顾弥生。
那只玉白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搭在她掌心上,指尖的指甲修的齐整,每一处的弧度都带着精雕玉琢的意味,苍白暗淡的灯光反衬得皮肤通透极了。
玄思倒抽了一口气,把视线挪开,到现在为止,她都贪恋注视顾弥生,又不想太过分,显得自己好没有气节,就晓得吃颜值。
没想到她视线刚挪开,她便看到了不远处正有一人站在立柱旁等着倒车。
陈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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