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侯乐枫和宛秋,稀里糊涂地看完翰亲王突然出现为她主持下葬,又稀里糊涂地来到冥罅,站在罗君冥王谈论赌约。
余十还没能回过神,好像这一切只是一场清晨时分混沌的梦,再一刻钟,绣球就会轻声唤醒她,为她端上一碗冬瓜盅。
余十想,重活一次又能怎样呢她已累了凡世间的种种,她不想再在人生里重遇一次侯乐枫,也不想再在人生里重经一次众叛亲离
余十动动唇,想说她已经没有寄托,没有再重活一次的理由。
可是,不知怎的,余十突然想起灵堂上,翰亲王问绣球的那句话“她走的时候,痛苦吗”
余十蹙起秀眉,翰亲王为什么呢
一念起,无限遥。
余十越是想,越是不明白,越是想弄清为什么。
如果说,她要重活一次,还有什么念头的话,就是早早地去看看一个人,弄明白那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好。”
余十应道,淡淡的。嘴角边,梨涡浅浅。
罗君问“哦想好了”
余十颔首,“想好了。我愿意与两位殿下共开一局,也请殿下,赐我重现韶华。”
罗君豁然开朗,把住余十肩膀,“好说”
身后,幕帘重重,远远飘来渺远的传报声。
囚雪冥王到
暖黄的雾霭中,依稀可见雪白的光点,忽上忽下,莹莹环绕。
鼻尖飘过清雅的冷香,纱幔曼舞间,朦胧中掠过一袭雪白的身影。
罗君对若邪吩咐了什么,无常若邪点一点头,提起锁链,对余十道“姑娘,这边走。”
余十回过头,抻着脖子,依旧向纱幔飞舞的那处望着。
罗君勾起唇角,跳下玉几,赤足朝那些纱幔快步走去。
阿雪。余十听见罗君说。
然后余十的眼瞳中只映出了罗君青色的背影,以及,纱幔后将将飘飞而出的银白长发
余十睁开眼睛,大红绸花闯入眼底。
她活动一下眼球,感觉身子有些僵硬,还未待她全然醒过神,便听得外边敲锣打鼓,丝竹管弦,吵得她心神不宁。
她有些愕然,但眼中充斥的更多的是迷茫。
她略微抬首,一一看过房中的一切,梨花直椅,螺钿霞奁,海兽葡萄,锦蝶彩绦,无一不是她熟悉的。
就连也熟悉的很。
余十的目光落到床头矮几上的彩琉璃瓶子上,掀一掀眼皮,伸长脚,够着瓶子,用脚尖轻轻一碰,啪嗒,瓶子落到地上摔得粉碎。
余十顿觉舒坦不少。
噢,忘了说,那只彩琉璃瓶是余十及笄时侯乐枫送她的。
许是瓶碎的声响惊动了耳房的侍女,不一会房门便被敲响了。
“小姐,您醒了吗奴婢伺候您更衣明日便是您的大好日子”
是绣球的声音。
余十听得发怔。
明明不久前,那个傻丫头还跪在棺材前痛哭流涕,而现在,绣球还是那个活泼俏皮的小女娃。
大好日子
呵。余十轻笑。
罗君冥王许她一个韶华重现,允她重活一遍,余十本以为要从出生开始,可是不曾想,居然是她要嫁与佳乐郡主侯乐枫的前一晚。
“小姐,我进来咯”
余十坐起身,拢了拢贴身的纱裙,拿起一柄手镜,调整笑容,让她的神情看起来不是一个饱受磨难的孤魂,而是一个二九年华的少女。
余十找到了满意的微笑弧度,放下手镜,对着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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