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里,只眼角余光扫向另一端的人。
秦青坐下便就只与宁小姐搭上几句,也不抬头旁看。对面的视线盯得紧,她权当不见。
蒋岑这个人,最是不长记性的,打认识起,惹恼她便就是家常便饭。惹了又来哄,逗笑了再惹,惹了再逗,循环往复。
她都忘了与他置气,究竟多少是真,多少是假。
也正是因着与他待久了,秦青也有了几分狡黠心思。他不是信誓旦旦要娶她么,那她便就偏生不嫁
左右她前世是因着赐婚嫁的,这一世若无差池,也该如是。在此之前,叫他急一急,该的。
“蒋公子。”不想这一席面上,竟是陈宴先开的口,“蒋公子昨日拉拽在下,似乎腿疾已经好了大半。”
“笑话,断了的腿能这么快好么”蒋岑等不到那边的眼神,心都死了,呸了瓜子壳出来,“你哪只眼睛瞧见我好了”
“蒋公子原是断了腿。”
蒋岑冷眼过去“陈二公子这话稀奇了,倒像是我扯谎不成”
说着便就翘了腿“疼惨了,要爷给你瞧瞧”
陈宴面上平静“失礼。”
“哼。”蒋岑放了下去。
“蒋公子为何讨厌在下”
“我何时说过讨厌你”
“若非厌恶,何故处处与我麻烦”
蒋岑心中烦躁,丢了干果盘子“你管那叫找麻烦我就是热情,热情懂吗想着同病相怜的,多带你出去走走,多透透气,省的你一个人闷着,好心当作驴肝肺,罢了,我懒得与你计较。”
“是吗。”陈宴笑了笑,只那笑未及眼底,“那在下谢过了。只是在下喜静,还请蒋公子莫要再打搅。”
“喜静”蒋岑摆摆手,“拉倒吧,喜静的人年年来瞧冬猎”
这话一带而过,只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搭在青衣上的修长手指,平白收了一道,便听得外间公公宣声,蒋岑招了手给身后人,木通赶紧扶了他跪下。
众人皆拜,那轮椅上的青衣男子,垂了眼不明情绪,身后上前一名小厮也扶了他,前者艰难跪下,腕上便现了青筋,可见使力。
蒋岑瞟见,却是心下一哼。
大兴皇帝仰靖安,如今正直壮年,鬓发却是泛白,进殿的时候,有荣皇后作陪,后有东宫太子,三人华服着身,当真盛世姿态。
“起吧。”仰靖安落了座,虚虚拿肘垫了龙椅,“今日除夕,朕不想瞧见虚礼。诸位亦是国之栋梁,宫中常客,莫要拘谨才是。”
“是”众人应了,竟是满殿余声,而后才听得众人起身落座。
荣皇后一眼看下,笑道“这些孩子,今年又瞧见些新面孔,朝气得狠。”
“嗯,朕就说,这般时候,太子啊,你也该早些来的。”
秦青这才敢抬起头去,那龙椅之下坐着的,正是东宫仰桓,因是常年累恙,肤色比一般男子白一些,前世里她有替他瞧过,那时候他要憔悴得多。
仰桓闻言恭谨承了“儿臣明白。”
人前,他从来都是儒雅随和,恭顺有加。秦青收回目光,抛去这明面上,多少朝臣心知肚明,储君之位因为有仰桓占着,众皇子也是逐一封地居王,可是啊
“皇上,”荣皇后道,“太子哪能一样,太子往年不来,那是留在京中为陛下分忧啊。”
“嗯皇后说得对。”仰靖安朗声,“说起来,今年还是老三替朕分的忧,回头朕定要好好赏他”
“这是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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