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片满是恶臭的荒郊野林中。
阿姐要阿钰活下去,那他就让阿钰活下去。
姜流云转向姜思钰,男孩神情茫然而惊愕,双目微瞠,显然仍无法接受所听到的事实。
“阿钰,无论你恨我也罢,厌我也好,我只要你知道一点。”姜流云淡淡一笑,抽出银笛中的短刀,银辉耀耀的刀身映照出青年冰冷的眉眼,“你阿爹、阿娘,还有我,想要的都是你能活下去。”
话音落下的同时,雪亮的刀尖已经没入青年的胸膛,殷红的血液从刀口涌出。
看着眼前的画面,姜思钰震惧的瞪大了眼,脑海中一片空白,嘴巴张了张,一时竟发不出任何声音。
凯厄斯已经抢上前来,看着胸膛淌血的异族青年,双手竟有些颤抖,“吉安利乌,你、你怎么样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姜流云没有理会他,黑眸动了动,转向呆怔的姜思钰。
微弱的火光下,男孩脸上的青色仿佛褪了一些。
姜流云轻轻叹了一口气,引发心脏处一阵连绵的剧痛。
阿钰三岁时尸化,他被咬了一口,险些丧命。
为防日后风云不测,未雨绸缪,他潜行研制了一对蛊虫。
枯荣蛊,一枯一荣,母蛊为枯,子蛊为荣。
枯蛊损,则荣蛊盛。
枯蛊之主若身死,则体肤不腐不坏,百毒不侵,宛如生人,终身奉荣蛊之主为主,是为蛊人。
纵魂散不复,犹如行尸傀儡,所执亦不变。
无论是生是死,他必护阿钰一世无忧。
成为毫无神智的蛊人,或许也不错。
有些不想回忆的事情,也可以不再想起了。
姜流云的视线逐渐模糊。
一片空茫中,他仿佛看到了一处熟悉的地方。
那是遥远的苗疆,冷峻的男子偷偷编织了个花环想讨心爱的女子欢心。
一条通体银白的吹风蛇偷偷衔走了花环,交给树下的少年。
少年看着四处找花环的男子得意一笑,把花环戴到旁边采药的女子头上。
女子高兴的拍拍少年的肩膀,男子在一旁看着,没有戳破,闷不吭声的收拾起了采摘的草药。
少年十分得意,对男子做了个鬼脸。
姜流云缓缓笑了。
那时候的日子,可真好啊。
可是后来,为什么那样苦呢。
他的目光逐渐涣散。
“吉安利乌吉安利乌”凯厄斯大声呼喊呼吸减弱的异族青年,想要伸手去推他,然而看着青年胸口深深插入的短刀,竟不敢伸手去碰。
姜思钰仿佛被他的声音惊到一般,浑身打了个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