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彼得堡读研期间的导师团队,一直参与着俄罗斯扶持欧洲各国的医疗计划。
怀礼在这个村落工作了一个月,圣彼得堡国立医院就带医疗团队前来驻扎了,了不少先进的医疗设备,救了不少的人。
临产日期越来越近。
圣彼得堡大学时至寒假,南烟重新做了一回大学生,获得了这么长时间的休假时间,成日待在房间里就是画画。
一住就是快三个月。
初初来还能去周围写生,身体越来越笨重后,就只能在家里待着了。
郑南禾和她对北欧和俄罗斯这一片,都有独特的情结。这里过于严寒肃杀,又过于极端美丽。
两种交织的矛盾美感就像是天边若隐若现的极光。
南烟如今30岁。
她得知自己怀孕已经足够彷徨,饶是身边现在有怀礼陪伴,她也时常忐忑该怎么面对一个新出生的小生命。
一边感叹生命的伟大。
一边又敬畏生命赋予人类与生俱来对它的恐惧。
郑南禾怀南烟时才十七岁。
十七岁,朝露般的年纪,外公外婆把她赶出了家门,她却还是决定生下这个孩子。
也许也是因为孤独吧。
就像从南烟得知自己怀孕,就没想打掉这个小孩一样。
这么一想,也没那么恐惧了。
这个小生命在陪伴和守护她和怀礼啊。
怀礼今天有手术,南烟画画儿到一半日常困倦,随便吃了点东西,躺在床上准备小憩一觉,结果完全睡着了。
梦境中,好像出现了郑南禾。
说来凉薄,自从郑南禾去世后,南烟从未梦见过她。
也许是因为太爱太心疼这个她从小到大没叫过几天的妈妈。
也许是因为刻意避免自己成为第二个郑南禾。
梦里。
郑南禾穿着那身漂亮的旗袍,撑着一把油纸伞,正值风姿绰约的年华,带着小小的她走过下着雨的南方小镇的青石街。
南烟在梦里跑。
但是好像又不是她在跑,是郑南禾在她的身体中跑。
是一个生命在她的子宫中奔跑。
不留神摔了一跤。
一阵剧痛,她的膝盖就出了血。
郑南禾这时停下来,转过那张与成年的她五六分相像的脸,笑着同她说“跟上啊烟烟,你可要做个好妈妈的。”
这两句完全没有任何关联的话就这样跳跃在了她的脑海里。
南烟还在琢磨其中的意味她太久没见到郑南禾,生前太多遗憾,死后梦里相见一定要多揣摩停留。
膝盖上的伤口却越撑越大。
越来越大。
血流汹涌。
她的下半身都开始流血。
她痛得哭,疼得嚎啕。
猛然一醒,怀礼已经回来了。他清俊的面容满是汗水,不住地说“别怕南烟,别怕宝贝。”
“我带你去医院。”
“别怕。”
可郑南禾的话。
郑南禾的声音还在她耳边回荡。
“别怕,你会成为一个好妈妈。”
“你要做个好妈妈。”
烟烟。
烟烟。
“烟烟,你有一个好妈妈。”
“你一定会有个好妈妈,比我好的妈妈。”
“你的妈妈南烟,一定是个很好的妈妈。”
“烟烟。”
“烟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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